那阵子整个人悬着心，到处找人打听刑事案件请律师要多少钱，连着跑了好几个地方，电话也打了一堆，每一次报出来的数字都能把人给晃懵。一开始没任何概念，以为会有一个差不多的行情价，心里先胡乱估了个数，想着咬咬牙凑一凑总能应付下来，结果开口一问，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
最先联系的是熟人介绍的一位，电话里简单说了下案子情况，对方听完，直接说了一个包干的价格，从侦查阶段一直到开庭宣判都包含在内，说是中途不会再加别的费用。当时听着觉得省心，不用一段一段单独结算，可那个数字压在心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手里的积蓄根本不够，又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借那么多，犹豫了两天，没敢马上答应。
也有只按阶段收费的。
换了另一家，分开算钱，侦查一个价，审查起诉又是另一个价，到了审判阶段还要再付一笔。接待的人说得很清楚，要是后面案子有变化，比如延期、退查，不会额外再加钱，但是每一个阶段的钱都要提前结清。算下来三个阶段全部走完，总额比前面那个包干的还要高出一截，听完我就沉默了，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，盯着桌面发呆，不知道该怎么选。
中间还碰到过报价低很多的，当时差点动了心，想着能省下一大笔开支。聊的时候才慢慢察觉，低价只覆盖会见和递交文书，像阅卷、整理材料、跟进沟通这些，都不算在里面，后续要是需要做，就要另外单独计费。那时候脑子乱糟糟的，分不清哪些是基础服务哪些是额外项目，还天真的以为便宜的就是全部，差点就踩进这个误区里，以为价格低就等于全包下来，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报价里面包含的内容不一样，根本没法直接拿来对比。
有一回等在事务所门口，碰到另一个当事人家属，随口聊了两句。他家的案情看着和我这个差不多，但是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比我问过的最低报价还要再低一点。他说谈的时候反复跟对方沟通，简化了很多内容，只保留最基础的会见和必要沟通，不做过多别的工作。我站在边上听着，心里更乱了，原来同一个类型的案子，根据想要的服务深浅，价格能拉开这么大一段距离，没有一个固定的数。
来回对比了快一周，越问越疲惫。有的愿意分几次付款，压力能稍微松一点；有的要求一次性付清，不接受分期。也有人跟我说，案情复杂程度、要跑的次数，都会影响最终的报价，不是光看罪名就能定钱。我那时候分不清哪些话是实在的，哪些只是场面话，只能一遍一遍重复自己案子的情况，重复到后面，开口都觉得累。
最后敲定的那一个，价格卡在中间区间，分阶段付。钱凑得很吃力，一部分是自己存的，一部分找亲近的人周转。签委托材料那天，指尖都有点发僵，一笔一笔核对写在纸上的项目，确认清楚哪些包含在内，哪些不在里面。我清楚这只是我个人碰到的情况，别的人去谈，碰到的律师、案子情况不一样，最后谈出来的价格肯定不一样，不能照着我这个去对标。
夜里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反复过一遍所有报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