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牙椅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想拔完智齿多久可以喝水，麻药劲漫上来，半边脸木木的，医生临走前随口交代了几句，嘈杂的诊室里，后半段话根本没听清。走出诊室的时候嘴里咬着止血棉卷，舌尖碰上去全是铁锈味，不敢张嘴，只能含糊点头，同行朋友说网上有人拔完半小时就喝水，还有人硬扛四个小时，说法乱成一团。
当时犯了个蠢事，麻药还没退就着急想润嘴，拿出矿泉水瓶，刚准备凑到嘴边，被护士看见拦下来，说现在嘴唇舌头都没知觉，很容易呛到，也容易冲掉创口的血凝块。那会喉咙干的难受，一直吞咽口水，越吞越觉得伤口发紧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频繁咽口水本身也会拉扯刚形成的血痂，不是只有喝水才有风险。
咬棉卷的那两个小时很难熬。
手机刷到很多不一样的说法，有人说一小时就行，也有人叮嘱至少三小时。我没有贸然跟着网上随便哪个说法来，安静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等，不敢起身走动，也不做大幅度的张嘴动作，时间一到，把棉卷轻轻吐掉，先试着用舌尖碰了碰嘴唇，确认麻木感减轻了一些，才拿起温水。只敢小口抿，一点一点送进嘴，绝对不直接对着瓶口大口吞咽，也不用吸管，别人都说吸管产生的负压会破坏伤口那里的血凝块，这点我记牢了。水温必须偏凉，温热的水会让血管扩张，伤口容易渗血，第一口下去的时候，水碰到创口边缘，隐隐有刺痛感，赶紧放慢速度，让水自然流过去，不漱口，不鼓腮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我不是医生，这一段经历不能作为诊断或治疗建议。每个人拔牙创伤大小不一样，有的智齿简单好拔，创口很小，有的阻生智齿要切开牙龈，创伤大，等待的时间自然会有差别，不能直接照搬我的时间。
当天剩下的饮水节奏也很随意，不是一次性喝够量，每隔十几分钟抿一小口，保持口腔不干燥就够。中间试过一次稍微多喝一点，喝完没多久伤口就渗出淡淡的血丝，吓得我立刻停住，之后就只维持极少量饮水。夜里躺在床上，嘴巴又干又苦，好几次下意识想大口喝水，都忍住了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，才慢慢增加饮水量。那天夜里醒过来，嘴里血腥味很重，不敢翻身太猛，更不敢起来猛灌水，就靠着一点点凉水慢慢润唇。
之后复诊的时候和医生说起这件事，医生讲，核心不是卡死一个固定时间，重点看麻药消退状态和伤口止血情况，要是拔牙创伤大，出血多，等待的时间还要拉长。网上很多人只盯着时间数字，忽略自己伤口的实际情况，很容易出问题。我隔壁诊室一个人，拔完四十分钟就大口喝水，没过多久伤口持续出血，又返回医院做处理。
现在回想，最不该做的就是只盯着网上给的时间，忽略拔牙创口本身的差异。
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倒了一杯凉白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