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刷短视频看到不少人讲外包加工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清洁球加工利润怎么样，连着好几天翻那些发布的视频，看他们摆出来的单子，一笔一笔算，觉得这个活门槛低，家里腾出一小块地方就能开工，不用出门上班，还能兼顾家里别的琐事。联系上供货方的时候，对方说原材料全部他们出，钢丝、机器都可以租赁，我们这边只负责找人加工，做完之后回收成品，按数量结算工钱，听着就省心。
交了设备押金之后，机器很快送过来，不大，摆在客厅角落刚好。最开始上手很慢，钢丝容易断，卷出来的球大小不均匀，不合格的会直接扣量。供货商那边说只要多练几天就能稳定出活，前一周产量确实很低，每天做出来的成品大半都要挑拣出来废掉，原材料损耗全都算在我们这边，那时候还安慰自己，刚上手都这样，熟练之后损耗会降下来，收入就能往上走。
工人是找的附近两个邻居，空闲的时候过来做，按计件给她们结算。每天固定时间开工，收拾碎屑、整理成品，手上长期接触钢丝，很容易被细小的钢丝毛刺划伤，手套消耗的很快，这种零碎开销，之前咨询的时候没人主动提起，都是自己慢慢掏钱补上。机器运转起来噪音不小，长时间持续工作，电机还会发热，隔一段时间就要停机冷却，没法24小时不停赶产量。
第一批货凑够数量之后联系回收，对方安排人上门拉走，当场清点数量，挑出一大批外观不达标的成品直接拒收。结算的时候才发现，不是拉走多少就结算多少，不合格的全部剔除，还要扣掉一部分材料损耗费用。到手的钱比自己提前估算的少了一截，供货商解释说行业里都这样，次品率控制住利润才能稳住，只要后续加工质量稳定，收益就能达标。
真正难的不是生产，是回款。
第二批成品交付之后，对方说公司资金周转，结算周期拉长，原定的交货一周结账变成一个月，之后又继续往后推。每次去询问款项，对方都有说辞，一会是总部对账没完成，一会是成品销售回款没收到，没法按时打款。一边还要按时给邻居结算工钱，一边要承担机器日常维护、手套耗材这些支出，手里的流动资金一点点被压住，想继续多接订单，却拿不出钱维持日常运转。
那段时间反复核对单据，算每一批成品的加工费，扣除次品扣款、耗材开销，再减去垫付给工人的工钱，算下来剩下的结余很少。产量高的时候，勉强能有一点盈余，一旦次品率上去或者回款延迟，就容易处在持平甚至亏损的状态。不是完全没有收益，但是远没有最开始在网上看到宣传的那么可观，很多宣传里不会把次品扣减、耗材、回款延迟这些隐性情况讲清楚。
后来和另一个做同类代加工的熟人聊，他那边遇到差不多的状况，也是结算周期一拖再拖，订单量看着大，可钱拿不到手上，再多的产量也只是纸面数字。他还提到有些站点会不断抬高成品验收标准，同样的加工方式，前期合格，后面判定成次品，扣款的额度也会跟着变。我这边不敢再大批量备货，只维持很小的产量，减少资金占用。
这个项目，仅代表我个人当时遇到的情况，别的合作渠道，或是规模更大的加工点，体验会不一样。
最后停下来那天，把设备打包还给对方，押金扣掉了一部分机器磨损费用。坐在空荡荡的角落，地上还残留着细小钢丝碎渣，回想这段时间，最让人耗心神的不是熬夜赶工，而是等着回款那段悬着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