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跟着山里做竹材收购的老乡跑货，一路都在问竹子的产地有哪些地方，原本以为就是南方随便哪座山里都长，跑了几天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，很多地方看着气候湿润，却根本成不了成片的竹林。我们从南边县域出发，一路往山区深处走，车上堆着卷尺和记录本，打算实地看看不同片区竹子长势，顺便记录下产地分布，仅代表我这一趟沿路看到的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最先落脚的是南方丘陵地带，公路两侧漫山都是毛竹，车子开过去，风穿过竹丛沙沙响。老乡指着山坡说，这片算是国内最主要的竹子产区之一，山上土层厚，雨水常年充足，毛竹长得粗壮，当地不少农户世代靠采伐竹料谋生。往村子里面走，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刚砍下来的竹杆，有人在剖竹篾做筐，交谈的时候才知道，相邻几个县市，出产的竹子品种还不一样，有的地方只适合长青皮竹，毛竹很难扎根存活。
翻过那条盘山公路，地貌一下子变了。
再往西边走，海拔拉高不少，空气明显凉了些，竹林不再是连绵一大片，变成一块一块零散嵌在山谷里。老乡说，这边温度偏低，能活的竹子种类变少，大多是耐寒一点的品种，产量比不上丘陵区域，当地人很少大规模采伐，大多是自家房前屋后种一小片，用来编农具或者搭棚架。一路上能看见不少枯掉的竹株，听说是前几年一次寒潮冻坏的，海拔高的产地，竹子受低温影响会更明显，这点是之前我完全没预想过的。
中途在镇上歇脚，碰到另一个跑竹材的生意人，他说北边也有少量竹子产地，只是规模很小，大多种在河谷背风的地方，不能大面积扩种。那边冬天气温低，每年冬天都要做防护，不然容易冻伤，产出的竹子细，更多用来做观赏，很少拿来加工建材。我当时还抱着疑问，想着北方干燥，怎么还能长出竹子，后来翻看他手机里拍的照片，确实是一小丛一小丛长在水边，和南方一望无际的竹林完全不是一个样子。
赶路的时候脑子里总在跳念头，一直以为竹子只长在湿热的南方，跑这一趟才明白，产地跨度远比想象中大，只是不同产地能培育的品种、产量差别巨大。有些沿江的平原地带也有种植点，地势平坦，灌溉方便，但土质偏黏，竹子长的速度慢，很难长成高大粗壮的成材竹，大多用来做绿化。
跑了差不多一周，回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，车厢里还残留竹青淡淡的清苦味。一路上收集到的产地信息只是沿路亲眼所见的片段，还有很多偏远林区没有去到，没法把所有产地一次性梳理完整。
回到住处，把记在本子上的地名草草整理了几行，没有继续深挖。想着下次要是有空，或许可以去沿海的产区看一看，听说那边出产的竹子韧性很好，适合编织。只是也不确定，能不能抽出时间再跑这么远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