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亲戚凑一桌吃饭，小孩突然开口问爸爸的妈妈的妈妈叫什么，一桌子人一下就分成两派，有人顺口说外婆，有人纠正说是太奶奶，吵了好半天，最后翻着家族谱系才捋清楚。
爸爸的妈妈，就是奶奶。奶奶的妈妈，就是外曾祖母，日常口语里大多叫太外婆。那时候没反应过来，混着叫了好一阵子太奶奶，被长辈轻轻指出来，才分清这两个称呼不是一回事。
很多人都会在这里弄混。
爸爸这边的长辈，往上数一代，爸爸的爸爸叫爷爷，爷爷的父母是曾祖父、曾祖母，口语叫太爷爷、太奶奶。换到奶奶这条线，奶奶是爸爸的母亲，奶奶的母亲，不属于爷爷这一支，称呼就要换。奶奶的妈妈，也就是爸爸的外祖母，对应到我们这一辈，就是外曾祖母。
之前逢年过节去探望，随口喊了一声太奶奶，老人家笑着摆手，说不能这么叫，太奶奶是爷爷的妈妈，我是你奶奶的妈妈，该叫太外婆。站在旁边愣了半天，脑子里面反复捋这层关系，爸爸，奶奶，奶奶的妈妈，绕了两遍才把人物关系对上号。
老家那边叫法还会跟着地域变。有的地方不分这么细，统统喊太婆，省去区分内曾祖和外曾祖的麻烦。遇到这种情况，当面跟着家里长辈怎么喊就怎么来，不用硬抠书面名词。书面登记、填表格的时候，就要写规范称谓外曾祖母，不能写太外婆，太外婆只是口头叫法。
有次帮家里整理旧户口本，看到亲属关系那一栏，表格上写的亲属称谓，清清楚楚标注外曾祖母。翻到那一页的时候，才确定书面用语和平时口头称呼是两套东西。平时聊天，没人会开口叫外曾祖母，听起来生硬又疏远，大家都习惯喊太外婆。
朋友家里也出过类似的状况，家里孩子学校布置作业，要填写亲属称谓，把爸爸的妈妈的妈妈写成太奶奶，作业发回来被老师圈出来标注错误。晚上一家人坐在灯下，一点点拆解辈分，爸爸的妈妈是奶奶，奶奶的妈妈，属于母系这一支，所以带个外字，叫外曾祖母。
捋辈分的逻辑其实很固定。先找到中间的那个人，爸爸的妈妈=奶奶，再看奶奶的妈妈，奶奶的母亲，就是爸爸的外祖母。晚辈对爸爸外祖母的称谓，就是外曾祖母。换成妈妈这边的脉络对比会更好懂，妈妈的外婆，同样也是外曾祖母；爷爷的妈妈，不带外字，叫曾祖母，口语太奶奶。
不是所有家庭都严格区分外字。南方不少乡村，老一辈不在意这个内外之分，所有上两辈的女性长辈，都统一叫太婆。只要家族内部一直这么称呼，也不会有人计较对错。只是正式文书，档案，家谱这类材料，必须使用标准称谓外曾祖母。
那次家庭聚餐过后，再碰到别的小孩问这个问题，直接顺着这个链条拆解。先找爸爸，再找爸爸的妈妈也就是奶奶，再看奶奶的妈妈，规范叫法外曾祖母，日常叫太外婆。不用一下子抛出名词，拆成两步，一下子就能看懂。
家谱上的名字写在泛黄纸页，外曾祖母那一栏，字迹淡淡的。长辈坐在椅子上，慢慢讲她年轻时候的事，听着故事，才明白这些称谓不只是文字，对应着真实存在过的人。只是记称谓这件事，很多人长大之后，慢慢就模糊掉这些细碎的辈分差别。
桌上的碗筷慢慢收拾干净，刚才争论称呼的话题，也跟着淡下去。之后再遇到这个问题，不会再张口就说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