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时间闲着没事，到处找人问内分泌科收入一般多少，本来脑子里还凭空揣着一个偏高的数字，问完一圈才慢慢意识到，和自己预想的完全对不上，就是那种轻飘飘的期待，一点点沉下去的感觉。先说好，这只是我自己找人打听、零碎听到的情况，仅代表我个人听到的片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最先问的是在县城公立医院上班的一个熟人，在门诊坐内分泌的号。聊的时候是晚上，她刚值完半天门诊，桌上还堆着没整理完的病历。每个月到手的钱，扣完五险一金之后，稳定在一个不算高的区间，绩效跟着门诊量、慢病随访的任务走，内分泌慢性病病人多，复诊占大头，单次挂号费不高，开药也大多是常规慢病药，提成空间很小。旺季病人多一点的时候能往上浮动一点，遇上淡季或者慢病随访的指标没完成，到手就更少。那时候我还在暗自猜想，会不会只是县城的缘故，换到市里情况就能好很多。
是我想简单了。
后来托人问到市里一家三甲同科室的医师，工作年限和县城那位差不多。基本工资差别不算特别夸张，差别主要在绩效，三甲门诊流量更大，也会有住院病人、甲功相关检查、入院调糖的病例。但是内分泌本身不像一些外科科室，没有手术相关的收入板块，大部分工作就是调血糖、调激素、看甲状腺相关问题，重复的慢病管理占了绝大多数时间。经常要花很久跟病人讲饮食作息，反复解释用药方案，耗精力，折算下来，每个月拿到手的钱，涨幅远没有我之前脑补的那么可观。那段时间还踩过一个误区，刷网上零碎的帖子，看见有人晒高收入，下意识以为这个科室普遍都能拿到那个水平，默认只要进了大医院收入就跟着水涨船高，后面才慢慢反应过来，网上说的很多不是普通在岗医师的常态。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，不要凭着网上零散信息自己判断。
还有一个在私立门诊做内分泌相关诊疗的，情况又是另一个样子。底薪不高，收入很大一部分和接诊量、套餐咨询挂钩，客源不稳定的时候波动特别明显，有的月份还行，有的月份连续好久新病人少，到手一下子就缩水。她自己也说，私立这边看着底薪结构写得好看，但是压力全压在接诊上面，内分泌慢病病人忠诚度高，可转化的项目有限，想拉高收入并不轻松，远没有外人想象里轻松。
聊天的时候大家都提到夜班。内分泌的夜班很少有惊心动魄的急症，但时不时会碰到夜间低血糖、酮症酸中毒的病人，半夜起来处理，连着熬，夜班补贴给的不多，相当于用时间换一点点额外的钱。熬完第二天还要接着看门诊，人累，这笔额外的钱摊到时长里，就显得更微薄。
有次一起吃饭，那个三甲的医师算了一笔很细碎的账，每个月要拿出一部分钱买专业书、线上课程，定期参加学习，科室各种文书、慢病台账也占掉大把下班时间，这些隐性的时间成本，算进去之后，这份收入对应的付出感会更重。不是说拿不到钱，只是收入和投入的时间精力放在一起权衡的时候，很难让人觉得划算。
没有去问更资深的主任医师，知道年限上去之后，收入结构会发生变化，会有专家门诊、课题之类的部分，但那是熬很多年之后的事，不是刚入行或者工作几年的人能触及到的状态。我原本只是单纯好奇内分泌科收入一般多少，问完一圈，没有拿到一个统一的数字，只得到一堆忽高忽低、绑定平台、年限、绩效指标的零散数字。
放下手机的时候，脑子里只记得她那句，选这个科室本来就不是冲着高薪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