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宠物店蹲着，脑子里反反复复绕着兔子眼睛为什么是红色这个问题，手里还捏着刚挑好的一小包提摩西草，老板娘在边上整理笼子，我就盯着那几只白兔的眼睛发呆，之前刷短视频随便看了两眼，一直以为兔子天生眼睛里面就带着红色的色素，还觉得这是白兔独有的标记，好看是好看，就是没想明白别的小动物眼睛很少有这种透亮的红。
边上还有几只灰兔子，凑过去仔细瞅，它们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安安静静缩在角落，和白兔差别特别明显。那会就开始乱猜，是不是白兔上火了，眼睛才变红，还想着要不要问问老板娘能不能给喂点凉性的东西压一压，现在想想这个想法真的离谱，就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误区，网上乱七八糟的说法看多了，很容易跟着往偏的地方想。
老板娘听见我小声嘀咕，停下手里的活，指着笼子里那只最活泼的白兔跟我说，它本身没有红色色素，我们看见的红，是血管透出来的颜色。
这句话当时一下子没接住，盯着兔子眨了眨眼，还是没太弄懂。我凑的更近一点，小兔子吓得往后缩，粉粉的鼻子不停抽动，长长的耳朵往后背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清水里的红珠子。老板娘慢慢说，白兔的皮毛缺少色素，虹膜里面也没有色素细胞，眼球底部的血管颜色直接透了出来，才会看着发红，不是眼睛本身长了红色的东西，那些带颜色的兔子，虹膜里有色素盖住血管，我们就只能看见色素本身的颜色。
蹲在地上想了半天，脑子还在来回跳转，一会想着是不是所有白色小动物都会这样，一会又担心这只兔子是不是生病了，毕竟人眼睛发红大多是发炎或者劳累，下意识就把两套东西混在一起，总觉得发红等于不舒服，盯着兔子看它有没有不停揉眼睛、流眼泪，看了好一阵，它只顾着啃垫料上面的干草，一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。
旁边笼子里新来一只白兔子，眼睛也是一样的红色，蹦来蹦去的，和灰兔放一块对比，视觉上反差特别大。那个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，不是兔子生病了，只是基因上的差别，色素有没有生成，就决定了眼睛看起来是什么样子，之前我脑子里那个“白兔自带红色色素”的想法，从头到尾都是错的。
回家之后还翻了一些零碎的帖子，好多人跟我之前一样，都以为红色是兔子眼睛自带的颜色，还有人说红眼兔子体质弱，容易出问题，那段时间还纠结要不要选红眼的白兔，怕不好养活。后来问了老板娘，她说红眼只是色素缺失带来的外观表现，不直接代表身体好坏，该好好喂养还是一样要上心，光照太强的时候红眼兔子会更怕亮，这点和别的兔子不一样，平时要稍微留意一点，不能一直放在太阳直晒的地方。
本来打算买那只红眼白兔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抱走了灰兔子。
不是觉得红眼不好看，只是那会心里还带着之前的误解，下意识有点放不下，总忍不住往不好的地方联想。回家之后偶尔还是会想起宠物店那几只白兔，想起那天蹲在笼子前面，半天都转不过弯来的样子，原来很多一眼看上去理所当然的事情，根本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样，只是表象骗了人。
到现在路过那家宠物店，还是会停下来往里面看一眼白兔，看见那片透亮的红，第一时间就能想起那天老板娘说的话，只是偶尔还是会恍惚一下，最开始脑子里那个傻乎乎的猜想，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