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挤在密密麻麻的咨询摊位之间，耳朵里全是家长和学生的问话，有人凑过来小声问我武汉的985大学有哪些，我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招生简章，一下子卡壳，脑子里混着之前在网上刷到的零碎信息，不敢随便开口乱讲。本来只是陪着家里晚辈过来看看学校情况，没打算特意去捋这些院校信息，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好像看过一两句，转头就记混了，一会觉得是不是还有别的学校，一会又怀疑是不是把211和985给弄在一块了。
站在旁边的老师听见，抬手指了指身后展板上的校名，语速不快，慢慢说给我们听。我盯着那几个名字，一笔一划在手机备忘录里面敲，敲到一半还停下来，反复退回去修改，生怕哪一个字写错了，到时候回去给家里人说错。周围吵吵嚷嚷的，有别的家长拿着厚厚的资料来回翻看，还有学生拿着纸笔在记录各个学校往年的分数线，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点闷味，站久了脚后跟发酸，我就靠着旁边的立柱，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记下的名字。
其实之前自己瞎查的时候踩过糊涂的地方，把同在武汉的别的重点院校也算进里面了，当时还觉得没错，直到现场听老师说完，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分得不清，很多省属重点、211院校都不是985，不能混在一起数。
同行的那个晚辈听得很认真，一会低头记分数，一会抬头问老师校区的位置，问平时上课的地方是在主校区还是分校区，问宿舍条件怎么样，我就安安静静待在边上听，偶尔插一句，问问保研相关的情况。那个老师也没有不耐烦，一条一条慢慢解释，还提醒我们，不要只盯着头衔看，专业适配也很要紧，头衔只是一个参考，不是选学校唯一的标尺。
中途有别的人挤过来打断对话，咨询别的省份院校的情况，我们就往旁边挪了挪，等着。趁这个空档，点开手机浏览器，重新搜了一遍，对着备忘录里面写的内容一条一条对照，核对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，总怕现场听到的和网上写的对不上，白记一场。
翻了好几个页面之后，慢慢确认下来，只是我记性不算好，隔一会就要再看一眼备忘录，生怕转头又忘掉。也看见旁边有家长拿着打印好的表格，上面清清楚楚分好了985、211，还有双一流的名单，纸张边缘都已经被摸得起毛了，想来是跑了好几个咨询会。
有人在边上闲聊，说好多外地的考生专门盯着武汉这边的学校，城市资源多，念书的时候能接触到不少实习机会，就是每年报考的人数多，分数线波动也不小。我没跟着搭太多话，注意力还是放在刚刚记下的院校信息上，一会想想这几个学校各自偏什么方向，一会又想起晚辈的模考分数，默默在心里面掂量，也不敢下定论，分数的事情变数太大，谁都说不准后面会怎么样。
一直待到咨询会快要收尾，展台上面的宣传册剩下薄薄一摞，工作人员开始整理物料，才和晚辈一起慢慢往外走。走出场馆的时候外面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，路上还在跟他说，今天听到的这些，就只是现场了解到的内容，仅代表我个人这次听到的情况，不同渠道、不同年份的说明，体验会存在差异，不能当成固定不变的标准答案，后续还要自己多去官网翻招生公告。
手机备忘录那条记录，到现在都没有删掉，偶尔点开还能看见当时慌慌张张敲下的文字，没有整理得很整齐，后面随手写了几个零散的备注，是那天随口听到的一点专业方向的信息。也没有再特意去深挖更多内容，那天在咨询台边上，本来也只是想弄清楚被人问到的那个问题，弄明白之后，剩下的选择，终究还是要看考生自己的想法。
回去的路上，车子慢慢开过街边的梧桐，风吹着树叶晃，我没有再反复去背诵校名。只是记得当时那种一下子答不上话，心里发虚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