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宿舍翻书包找绘图工具，急着赶作业，脑子里反复打转尺子在哪里英语怎么说，嘴却卡的死死的，站在旁边的外教还等着我把东西拿给他看，脸颊一下子就发烫了，明明前一晚还背过一堆物品单词，一到要开口的时候，全乱成一团。
手在背包夹层里胡乱摸着，笔、橡皮、草稿纸都翻出来摊在桌面上，就是找不到那把透明塑料直尺，心里越慌，句子越组织不出来，本来想直接问他有没有看见，话到嘴边硬生生憋回去，只能干巴巴的指着空荡荡的书包，发出一点没有意义的语气词。
之前总以为这种简单问句随便就能说出口，直到真的遇上这个场景，才发现不是记不住单词，是不知道该怎么把疑问词放对位置，一会想着where，一会纠结ruler要不要加冠词，来回在脑子里拼接，怎么拼都觉得别扭，生怕一说出口就是错的，被笑话。
旁边同学小声提了一句。
听见那个句子的时候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，原来就是这么短一句，没有我脑补出来那么复杂，可刚才慌乱的时候，大脑像是直接死机，再多的储备都调不出来，盯着桌面散落的文具，有点懊恼自己平时只愿意默写单词，很少试着开口去问一句简单的问句。
试着轻声重复了两遍，声音小小的，不敢太大声，怕发音不对，外教听见了，顺着我的目光扫了一圈桌子，伸手往书架底层一指，原来尺子滑落到书架缝隙里面去了，刚才翻书包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意到那个位置。他还笑着放慢语速，又把那句话说了一遍，让我跟着读，语调很平缓，没有半点取笑我的意思，悬着的心才算慢慢放下来。
蹲下去伸手去够尺子的时候，脑子还在反复回味，原来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单词本身，是紧张带来的卡顿，平时在本子上写一百遍都没事，一旦要面对面说给别人听，各种多余的顾虑就全都冒出来，总在纠结语法完不完美，反倒忘了说话本来就是用来传递意思的，就算说的没有那么标准，大多时候对方也能明白你想要表达什么。
回到座位坐好，把尺子摊在草稿纸上，也没立刻动笔画图，随手拿笔在纸的边角写下这句问句，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标记，提醒自己以后再卡壳的时候别过度紧绷。后来又碰到好几次类似的情况，找剪刀、找笔记本的时候，偶尔也会短暂卡壳，但不会像这次一样僵在原地不敢出声了，慢慢学会先说出核心的词，而不是非要等一句毫无瑕疵的完整句子。
也试过在手机上点开录音，自己模拟找人询问东西在哪的场景，有时候读的顺，有时候还是会停顿，有时候还会把单词顺序颠倒，反复录了好多条，大部分听着都很生硬。反正语言这个东西，本来就不是一次性就能练到流畅的，很多细碎的小问句，只有真的在需要它的时刻用上，才会牢牢记住，光靠死记硬背，很容易在临场的时候直接空白。
那天的作业最后赶的有点仓促，线条画的歪歪扭扭，但是那句问句，到现在想起来都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