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赶作业，卡在8000分米等于多少米这道题上面，盯着本子上写的数字，脑子一下就转不动了，明明之前背过长度单位的进率，可一换到分米和米，就开始来回乱串。桌上摊着草稿纸，铅笔在纸面上划来划去，先是随手写了个八百，又觉得哪里不对，擦掉，重新再算一遍，笔尖蹭得纸面发灰。

一开始脑子里混着厘米、分米、米好几个单位，一会想着十进，一会又莫名跳到一百，算出来的数变来变去，自己都拿不准。翻了书角的单位表，目光扫过那一行字，视线飘走，没看仔细，随手把进率记成了一百，在草稿纸上直接拿8000去除一百，得出八十，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半天，还差点直接填到横线上面。

停了好一会。

想起上课的时候老师举过例子，一米是十分米，不是一百，那一下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那一步算错了。把刚刚写下的八十划掉，划的线条很重，纸都快要划破。慢慢重新动笔，8000除以十，算出来八百，可还是不敢直接确定，总担心哪里又漏了，怕分米和米之间还有别的换算规矩，越想越犹豫，甚至怀疑是不是题目本身藏了别的陷阱。

翻出之前写过的课堂练习，找里面类似的小题对照，上面有一道三千分米换算米的填空，答案是三百，对照着这个式子看，才慢慢安下心，原来算法是一样的，都是除以十。只是那个时候，心里还是别扭，同样的换算关系，换一组数字，就容易恍惚，好像这些单位只是纸上冷冰冰的符号，没法在脑子里搭出直观的长短概念，没法想象八千分米铺开到底有多长。

旁边的台灯亮着，光线落在草稿纸上，算完这一遍之后，没有立刻合上本子，又随便写了几个别的数字试了试，一百分米等于十米，五百分米等于五十米，顺着这个路子往下推，节奏慢慢顺过来。只是还是会走神，一会去想别的作业，一会又回头再瞟一眼8000分米等于多少米这一行，反复确认，生怕转头就忘掉进率，下次碰到又要重新卡住。

后来这道题写完交上去，也没有特意去记它。隔了两三天，小测里面又出现一道分米转米的题目，看到题目的瞬间，最先冒出来的，就是那天晚上在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的画面，不是记住了公式，而是记得当时拿不准、来回擦改的那种发闷的感觉。

这只算是我自己当时的状态，别的人碰到这类换算，或许一眼就能算清楚，不会像我这样反反复复耗上很久。

合上练习册的时候，铅笔就斜斜搁在纸页上，没有收进笔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