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机的时候听见邻座一直在嘀咕为什么坐飞机不能开手机，他来回摆弄手里的机子，一会点亮屏幕，又慌忙按灭，嘴上还念叨现在手机都飞模式了，干嘛还要管的这么严。那次短途航班，刚好碰到同出行的一个朋友，他总觉着乘务员反复提醒关机就是老一套规矩，起飞前偷偷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，却没彻底关掉无线模块，还躲在座椅靠背后面刷缓存好的视频。
飞机开始在跑道滑行，机身轻微的晃动，头顶的行李架跟着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。空乘沿着过道来回走动，弯腰检查每一排乘客的电子设备，走到我们这一排的时候，直接停下，指着朋友手里亮着的屏幕，要求必须把设备彻底关机。朋友还想争辩，说已经开了飞行模式，没有联网，不会造成什么影响，脸上带着点不情愿，磨磨蹭蹭才按下电源键。
很多人都和他一样，分不清飞行模式和完全关机之间的差别。以为打开飞行模式就万事大吉，可部分老旧机型的飞行模式，还是会有微弱的信号向外溢出，不是肉眼能够察觉的，看不见的射频信号，有可能扰乱飞机上导航还有通讯相关的机载设备。地面基站距离远，高空环境下，一点点外泄的无线电信号，带来的影响会被放大。
坐过好几次航班，见过不少抱有侥幸心理的乘客。
有一回后半段航程，平飞阶段，广播通知可以使用开启飞行模式的手机，周围不少人才敢把机子拿出来。之前就有乘客趁着空乘不留意，悄悄打开蜂窝网络，只是想着刷两秒消息，并没有意识到，就算手机没有连上网络，硬件本身依旧会不停尝试搜寻信号，向外发射电波。这种信号不会一定就酿成事故，但航空这套体系，追求的就是把所有潜在的不确定因素全部排除，不会去赌概率，不会去冒那一份风险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并不是手机本身会直接把飞机弄坏，而是它的无线电发射功能存在干扰隐患。不同品牌的手机，飞行模式的硬件切断程度并不完全统一，有的机型关掉蜂窝之后，蓝牙、无线还能够手动开启，这些模块同样会产生射频信号。空乘没有办法挨个去检查每一台手机的内部设置，分辨哪台设备的信号彻底切断，哪台还有残留输出，统一要求关机，是最简单直接的管控手段。
之前网上看过不少说法，说这条规定早就过时，新技术已经完全可以抵御手机信号干扰。可现实里客机上面不全是最新改装过的批次，还有大量服役时间久一点的飞机，机载的接收装置抗干扰能力有限。地面实验室做测试和真实高空飞行环境根本没法等同，实验室可控，高空会混杂无数难以预判的电磁环境变量，没法百分百模拟全部现实场景。
落地之后，机舱门还没打开，周围一堆人迫不及待的点开手机，疯狂刷新消息。朋友坐在边上，翻着手机里存下的视频，没再继续纠结刚才设备管控这件事。
那天回到家，躺倒床上，脑子里还留着飞机起飞时引擎轰鸣的那股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