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在反复琢磨精分的幻听一般多久可消失这件事,最开始听见声音的时候,根本没往病症上多想,只觉得是隔壁住户总在小声议论自己,那些话语忽远忽近,安静的夜里最清晰,关掉灯躺在床上,就像是有人站在房门外侧低声交谈。那阵子,总忍不住对着空气回话,还会刻意贴着墙面仔细分辨内容,上网翻了很多零散帖子,看到有人说几周就能彻底听不到,就抱着这个期待硬扛,不想去医院,觉得忍一忍声音自己就会褪去,这是我当时最大的误区,以为靠意志力就能压下耳边的声响,完全忽略要找医师面诊评估。

声音不是全天都在。白天忙着做事的时候,会淡下去,偶尔一闪而过,到独处、安静下来的时候,又重新冒出来。有时候只是几句零碎短句,有时候是持续不断的争辩,会跟着我的思绪走,心里想到什么,耳边就跟着冒出对应的评价。那段时间作息乱得厉害,不敢长时间独处,出门走在街上,嘈杂的人群声里面,依旧能剥离出专门针对我的话音,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人声,哪些只是脑子里冒出来的。

拖了三个多月才去就诊。

面诊之后遵医嘱开始调整,最开始一两个月,变化并不明显。声音的强度没有立刻下降,偶尔还会加重,有一次连续两三天,耳边几乎没有停歇,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,反复怀疑是不是这条路走不通,也怀疑网上说的那些快速好转的例子是不是假的。那时候会偷偷减药量,总觉得症状轻一点就可以不用继续,没过几天,幻听又变得清楚,才不敢随便改动,后来才反应过来,自行调整用药只会拉长整个过程,这个阶段耗费的时间,完全是自己之前拖延和擅自改动带来的。

大概到半年的时候,能明显察觉到差别。声音不再像真人说话那样立体,不再有从房间某个方位传过来的感觉,更像是一段模糊的杂音,字句变得破碎,很难连成完整句子。很多时候,集中注意力做事,就能把它盖过去,只是放空的时候还会短暂浮现。不会再下意识转头寻找说话的人,也不会再去和这些声音争辩,心里清楚这不是现实里存在的声音,只是它还没有完全消失。身边一同就诊的病友,有人几个月就基本听不到,也有人持续更久,每个人情况差别很大,仅代表我个人情况,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,任何身体不适,都需要寻求专业医师面诊。

之后的几个月里,残余的声响一点点变淡,不是直线下降的,中间有几次情绪波动,又短暂反复过,只是强度远比不上最开始那段时间。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,说在哪一天幻听彻底不见了,就是慢慢的,出现的频次越来越低,从每天反复出现,变成一周零星几次,再到很久才短暂一闪。前后算下来,断断续续耗了接近一年。

不会再刻意去等待它消失的那个瞬间。某天傍晚坐着发呆,安静了很长一阵,才忽然想起,已经好几天没有听见那些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