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总好奇捡破烂一天能捡多少钱，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跟着小区周边常年收废品的大叔跑了两三天，才晓得网上传的日入几百大多不是常态，真正到手的数字会被很多细碎的现实条件来回拉扯。
第一天出门的时候，以为随便翻翻垃圾桶，跑跑几个小区，就能拿到还不错的收益。袋子准备了两个大号编织袋，手上戴了薄手套，天刚蒙蒙亮就出门转。沿街的垃圾桶大多被人翻过一遍，塑料瓶零零散散，纸壳更是少见，偶尔碰到便利店扔出来的纸箱，还得跟另外过来的人碰运气抢。跑了差不多六个钟头，袋子半满，拉到回收站过秤。塑料瓶卖了二十一块，废纸壳三十七块，杂七杂八的易拉罐加起来八块，全部拢在一起六十六块。中午随便啃了个馒头，来回走路消耗很大，脚上磨出来酸胀的感觉，算下来这一天，也就这点钱。
碰到拆迁的片区就完全不一样。
有一回赶上老居民区搬迁，住户往外丢大量的旧纸箱、废弃的塑料、还有一些拆下来的金属边角料。不用挨个扒垃圾桶，就在楼栋楼下捡别人堆在路边不要的物资，两个多小时就把编织袋塞的鼓鼓囊囊。那一趟拉过去称重，纸壳分量很重，还有一点铁屑，结算拿到一百九十多。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，不是每天都能撞上拆迁或者大规模搬家，大多数普通日子里，不会有这种批量货源。
一起干活的那个大叔，做这行好几年。他不会只漫无目的扫大街，会提前跟几家餐馆、小超市打好招呼，店铺的纸箱饮料瓶，留给他定期过来收。稳定有供货来源的时候，除去来回搬运的体力消耗，平常日子一天大概一百出头。要是遇上连续下雨，纸箱被雨水泡透，重量看着大，收购站会压价，湿的纸壳折算下来单价直接砍半，忙活一整天，可能就四五十块。下雨之后纸箱又沉又重，扛着走很费力气，卖出去的钱还抵不上消耗的体力。
很多人忽略掉收购站的报价波动。不同站点给的回收价会有差距，同样一斤塑料瓶，隔两条街的回收站，报价就能差个一两毛。东西少的时候感觉不到差别，攒上一大袋，差价累积起来就是十几块。一开始不知道这点，图省事就近找站点，好几次明明捡了不少东西，到手的钱却比预想低一截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同样的废品，多问两家，结算金额会有变化，只是来回多跑一趟，又要多耗时间。
还有一些隐性损耗。有些看着完好的纸箱，里面混了大量的泥沙，回收站过秤的时候会扣杂质重量。易拉罐里面残留饮料，塑料瓶装着积水，这些水分全部算进重量，可结算的时候，对方会直接把这部分重量扣除。刚开始不懂，捡回来什么样子就直接拉过去，被扣掉不少分量，等于忙活半天，有一部分劳动直接白费。之后捡完，会随手把瓶子倒干净，抖掉纸壳上沾的泥土，能少损失一点收入。
身体状态也会左右最终结果。那天熬到大中午，太阳晒的人头晕，后半段根本走不动路，明明附近还有几个点位，也不想再往前挪，提前收工回住处，那天收入直接少了将近三十。不是想多捡就能多捡，长时间弯腰、来回负重走路，体力撑不住，就只能停下。
晚上回到住处，坐在床边，看着手上蹭出来的细小划痕。那天拆迁赚到近两百块的经历，之后再也没复制出来。往后多数普通的白天，收入就在五六十到一百二之间来回摇摆，没有什么稳定的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