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和朋友闲聊哪个国家的语言最难学，我凭着之前自学外语的粗浅感受随口做了判断，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，之前想的全都太简单了。最开始只以为难点无非是单词多或者语法绕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课程，计划每天抽一个半小时，想着坚持几个月就能简单对话。
最开始的几周还算顺利，记基础词汇的时候没有太大阻碍，简单短句读起来也还算顺口，那时候甚至还乐观的觉得，再多花点时间就能稳步往下走。直到接触声调那一块，整个人直接卡在原地。同一个音节，声调稍微变一点，意思就完全不一样，耳朵分辨不出来，嘴巴也没法精准模仿，录下来的发音回放，自己听着都觉得别扭，老师指出的偏差，反复练几十遍还是没法纠正到位。
文字又是另一重难关。不是字母拼读写的体系，每个符号都要单独记忆写法和含义，没法靠发音反向推断字形。每天写完单词表，隔天翻开本子，大半字符看着都觉得陌生，要重新认一遍。有时候对着一段简短的句子，每个字单独查完意思，拼在一起还是读不顺，语序逻辑和我熟悉的语言完全不一样，不能直接套用固有的思维习惯去翻译。
一起上课还有个同学，母语是拉丁语系的语种。他语法理解起来比我轻松不少，可同样栽在声调这块。下课闲聊的时候，他说字母类语言习惯了发音对应字母，这种靠音调区分词义的规则，大脑很难适应，哪怕背熟词汇，开口说话很容易造成歧义。我们两个人进度时快时慢，经常对着练习材料发呆，明明花了时间，产出却很少。
也试过换学习方式。
找简短原声片段反复跟读，暂停、回放，一点点模仿语调，还把容易混淆的音节单独整理在本子上，空闲的时候拿出来翻看。可效果起伏很大，状态好的某天，可以准确读出一小段；隔一天再练，又回到之前的样子，声调又开始跑偏。那段时间经常怀疑是不是方法不对，上网翻别人分享的学习笔记，跟着调整练习顺序，依旧没有出现预想里那种明显的突破。
慢慢就意识到，语言学习的难度感受，很大程度取决于自己母语的底子。对我来说难到寸步难行的部分，放到另一个母语背景的人身上，或许就不会那么吃力。单拿文字系统或者声调规则去判定难度，本身就不够客观，只能说以我个人的学习体验，这套语言里声调加独特书写体系叠加在一起，消耗的精力远超之前接触过的别的语种。
学到后面，没有强行给自己定很高的目标，不再追求快速掌握日常对话，改成放慢节奏，每次只啃一小段内容。不再纠结短时间里有没有明显提升，遇到难懂的地方，就暂时放一放，隔几天再回头重读。学习进度拖得很长，断断续续坚持了很久，到现在也只能看懂很短的文本，开口表达依旧漏洞很多。
很多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，喜欢直接敲定一个固定答案，可亲身走一遍才明白，感受的差异真的很大。同样一套语言，有人觉得语法才是最大阻碍，有人卡在发音，也有人觉得记忆文字最耗心神。没有绝对统一的标准，只能记下我这段学习里实实在在遇到的阻碍。
后来闲置了很久没继续往下学，笔记就放在书桌的角落，本子边缘都翻得起了毛。偶尔翻开来看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，只会想起那段反复跟读却总出错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