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翻册子核对名册的时候,才搞懂端敏郡主为什么是金钗,不是随便排的名次,是按着宗室女子的身份、册封规格和在这套群芳排位里的定位定下来的。那会儿我还以为金钗全靠才情样貌,盯着别的郡主、公主的位次看了好半天,越比对越乱,一会觉得这个出身更高,一会又疑惑封号是不是能加权,来回翻了两三回旧稿,差点直接把她挪到更高一档去。

排位的规矩先看宗谱里的血脉远近,再看受封的恩宠厚薄,最后才辅以才名和行事。端敏郡主是宗室近支,有正经郡主册封,不是那种旁支远亲随便给个虚号的乡君、县君,底子上就够得上金钗这一档的准入门槛。很多人会拿公主来对比,公主是帝女,天然在更上一层,郡主本就低一等,她又没有额外的特殊恩典破格抬位,卡在金钗里面,刚好贴合这套排位的标尺。

也不是所有郡主都能进金钗。

见过同谱系里另一位郡主,同样是郡主封号,但是自幼长在宫外,册封仪式简单,没有随朝觐见、参与宫宴的记录,最后只落在下面的位次里。品级摆在明面上,可皇家的排位还要看她有没有正式入皇家内廷的名册,能不能参与那些宗室命妇的仪典,少了这一层,名号再好听也往上排不动。端敏郡主不一样,册封礼齐全,常年随宗室命妇一同赴礼,在册登记完整,这一条直接把她和虚封的郡主分开了。

还有一部分人误会,觉得她的性格不够柔顺,行事有时带着几分锋芒,不配入金钗。那段时间和同好争论这件事,有人说金钗该是温婉妥帖的模样,她遇事敢直言,看着就不合规矩。翻到排位最初定的注记,才看见写的很清楚,位次不以性情柔婉作为标准,看的是出身封爵、朝廷礼制内的地位,再加上流传下来的事迹分量。她的记载不多,没有惊世的诗文,也没有传奇故事,但胜在身份清晰、册封有据,没有污点记载,稳稳踩中金钗的标准线。

有一回试着把她挪去更高一档,再对照同档人物。那一档里面,大多是公主,或是立下特殊功绩、得到御笔嘉奖的宗室女子。端敏郡主一生安稳,无大功也无大过,没有拿到那种破格褒奖,硬往上放就显得突兀,和同列人的履历对不上。往下调又不合适,下面位次的女子,大多是县君、乡君或是勋贵家的女儿,品级本身就低于郡主,降下去反而乱了整套排位的品级逻辑。

还有一点容易忽略,这套金钗排位,本身就是兼顾礼制和后世流传的认知,不是当朝官修的品级表。有些宗室女子品级够,但是后世记载太少,慢慢就从名单里淡出了。端敏郡主的封号、世系、册封时间都留了下来,能查证,整理名册的人不会把一个可考的郡主放到不入流的位置,也不会无由头破格提拔,最后就固定在了金钗里面。

也见过别的版本的名册,有一版把她移出金钗,换成了一位善写诗词的县主。那一版更偏向以才取人,不是按宗室品级排序,两套标准不一样,出来的名单自然不一样。主流通行的版本,一直按着礼制品级优先的路子排,所以端敏郡主始终留在金钗之中。

不必去强行拔高,也不用觉得委屈。她能成为金钗,本质就是一套排位规则下的必然结果,封爵、谱系、仪典记录全部达标,没有破格的理由,也没有降格的缘由,位置就定在那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