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民间戏曲故事的时候,不少人都会问朱耀宗是哪个朝代的人,这个人物并不是正史里记载的真实历史人物,只流传在民间传说与戏曲《朱耀宗》之中,故事背景设定在北宋。

最早接触这个故事,是老家戏台唱戏的时候,台上唱朱耀宗高中状元,向皇帝请求为守寡多年的母亲请求贞节牌坊。那时候台下的老人都在念叨,这是北宋的状元故事,我当时还以为史书里真有这么一位状元,回去翻了不少宋史相关的册子,翻了很久,都找不到朱耀宗的名字。

很多人会把戏曲人物和真实历史人物混在一起,我当初也犯了这个错。专门去查过北宋的状元名录,北宋历代科举录取的状元,名单都是有迹可循的,里面没有朱耀宗。能查到的全部内容,都来自地方口口相传的故事,还有改编的地方戏曲剧本。

故事里的情节很有意思,朱耀宗母亲守寡多年,独自抚养儿子长大,朱耀宗考取状元之后,上奏皇帝,希望朝廷能赐下贞节牌坊。母亲当时没有直接应下,而是说了一桩心事,她想改嫁朱耀宗的老师。朱耀宗一时难以接受,母子之间发生争执。后来母子二人请上天决断,用一件罗裙做测试,罗裙遇雨不湿,就不嫁;若是淋湿,便遵从本心改嫁。结果天降大雨,罗裙被雨水打湿,母亲便决定改嫁。

这个故事还有个别名,叫“罗裙记”,很多地方的花鼓戏、川剧都有改编版本。故事借北宋的时代外壳,讲古代女子的婚姻与贞节观念,所以故事背景直接放在北宋,可人物本身是虚构出来的。

也碰到过有人说朱耀宗是明朝的,是听别的版本戏文听混了。不同地域的戏曲改编时,偶尔会改动故事背景,但是流传最广的原版,固定放在北宋。正史里没有此人传记,没有户籍、科考记录,不能当成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看待。

区分这点很关键,不少人看戏曲,就直接当成史实。戏曲只是借用北宋的时代框架,把民间的想法装进故事里。北宋重视礼教,朝廷也会表彰贞节妇女,设立贞节牌坊,选择这个朝代做故事背景,更容易让当年听戏的人产生代入感。

后来再听这出戏,就不再纠结人物真假,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借北宋背景创作的民间故事。故事本身流传了很多年,一代一代改台词,情节细节各地版本略有出入,唯独时代背景,主流版本始终定为北宋。

现在网上很多简短介绍,直接一句话写朱耀宗北宋状元,不会特意标注是传说人物。不仔细分辨,很容易误以为是真实存在的古人。

翻完资料之后,才分清,朝代是故事设定的北宋,人物本身属于民间传说虚构角色,二十四孝或者宋史列传里,都找不到他的记载。

当初耗费好几天翻史料,到头来才明白,想要找朱耀宗的记载,不能去正史,只能去戏曲和民间故事集里面找。

每次再看到有人问起这个人物,第一反应就是提醒一句,别把戏曲故事当成真实历史。

那回在戏台底下,听戏听得入迷,完全没想过台上的状元,只是古人编出来的故事角色。

故事流传这么久,大家记住的,更多是罗裙降雨那段情节,而不是去考证这个人物到底有没有真实在北宋生活过。

只看故事的话,朱耀宗就是北宋的人;读正史,就不存在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