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帮朋友送画去拍卖行，在预展现场就被人拉住问王雪涛作品一尺多少钱，那人手里攥着手机，存着一张网上淘来的花鸟图，说商家报价三万多一平尺，问能不能入手。
同行的鉴定师扫了一眼图片，直接就说这是仿品。当时我才反应过来，市面上最容易混淆的就是这个，网上挂的低价大多不是原作，水印、后仿、弟子代笔混在一起，不懂的人很容易被标价带偏。
同一场预展，有一幅王雪涛普通花鸟小品，尺幅不大，不是牡丹这类热门题材，估价给的是十五万每平尺。鉴定师说，这属于流通里常见的真迹，状态完好，题款印章齐全，没有修补，就是这个区间。要是精品牡丹，笔墨、构图都到位，能冲到三十万每平尺，甚至更高。
很多人分不清平尺的计算方式，直接拿画的长宽粗略估算，算出来的尺寸不对，价格自然也估不准。书画圈说的一尺，是一平尺，按厘米换算，33.3厘米乘以33.3厘米，不是随便拿画的长边来算。那次现场就遇到一位藏家，把立轴的全长当成画面净尺寸，把裱边也算进去，算出来的平尺数虚高，自己估的价格高出实际一大截。
裱边不算。
那次看的另外一件，是早年木刻水印版本，店家说可以当藏品，价格只有原作的零头。这种印刷品看着像原作，笔墨细节却没有手绘的层次，就算是荣宝斋老水印，也不能按王雪涛手绘真迹的价格去衡量，很多线上商家会刻意不提印刷属性，只放图，报一个接近真品的价格，新手很容易踩进去。
朋友手里有一件早年收的王雪涛，品相有问题，边角有虫蛀，局部补过纸。拿去拍卖行询价的时候，估价直接往下压，只能给到十万出头每平尺。题材也影响很大，普通草虫、杂花价格偏低，牡丹、八哥这类经典题材，市场接受度高，同等级别的作品，每平尺会高出不少。还有出版记录、展览记录，有著录的作品，价格会比没有任何资料的同水准作品高出一截。
后来在茶座，有个做字画回收的人聊起，线下收画的报价，会比拍卖落槌价低不少。拍卖行成交的价格包含佣金，是买家的到手价；藏家想出手，收购方会压价，不能直接拿拍卖成交价当成自己出手的参考价。网上那些几万块一平尺的“王雪涛原作”，基本都是仿品，真迹流通门槛很高，普通渠道很难捡漏。
那天离开展馆的时候，之前问价的那个人还在翻手机，反复对比图片。我没再多说，只提醒他，没有鉴定报告、没有著录的作品，不要仅凭商家给的单价就付款。
口袋里的手机还存着刚才记录的估价纸条，纸上写着，真迹的价格，永远要绑定品相、题材、来源，单拿一个一尺的数字，没有任何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