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为了找泰坦尼克号在哪里拍的,翻了好多零碎资料,还专门找看过幕后纪录片的朋友聊,才慢慢理清,原来电影里大部分沉船的镜头,并不是在真正大海里面拍的。
最先看到的外景片段,是在墨西哥的罗萨里托,那里搭了一个超大的水箱,还有仿造船体的布景。那个场地原本就是专门给这部影片建的,整片临海的空地,硬生生挖出巨大水池,复刻了泰坦尼克号右舷的船体,高度几乎和真实船只相仿。站在纪录片的镜头里看过去,船体灰扑扑的,甲板、舷窗全部按图纸还原,只是只有一半,另一侧是空的,方便摄影机和工作人员进去布置灯光、架设设备。水池的水是海水,风一吹就带着咸腥味,拍沉船戏份的时候,大量的水往船舱里灌,每次拍完,都要花很久清理布景里面的杂物。
很多人会误以为是找了一艘旧船改造,其实不是。
内景部分,像是头等舱餐厅、奢华的楼梯大厅、船舱走廊,这些场景是在墨西哥片场配套的摄影棚里面搭建的,全是一比一的实体布景。杰克和露丝站在船头张开手臂那一段,船头本身是布景的一部分,背景的海天画面是后期合成上去的。实拍的时候水池没有一望无际的海洋,远处就是片场的围栏和简易的工作棚,不做特效的话,氛围感差很多。
还有一小部分镜头,是在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取景。那里保留了当年泰坦尼克号遇难者相关的墓地,影片里面一些悼念、登记遇难名单的片段,就在这附近拍摄。这一段和巨型船体布景完全分开,是单独的外景素材。另外深海里泰坦尼克号残骸的开篇镜头,不是CG做的,是真的深海潜水器下去,实拍大西洋海底沉船本体,这一点是我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的,一直以为全部都是模型或者特效。
翻看幕后访谈的时候,还留意到一件小事,搭建这个船体布景耗费了很长时间,拍摄结束之后,大部分搭建出来的泰坦尼克船体,直接被拆解销毁了。当时很多部件拆掉之后当废料处理,没有完整保留下来。现在去墨西哥罗萨里托,已经看不到当年那艘巨型仿船,只剩下当年片场的空地,只能靠影像去想象当年的规模。
朋友说他看过片场采访,演员在水箱里的冷水戏份很难熬,水池的水温很低,长时间泡在里面,拍完一场就要立刻裹保温毯。很多水下镜头,并不是直接在大海拍摄,就是在这个人工大水池完成,靠调整水位制造船体慢慢进水倾斜的效果。为了拍出船断裂的画面,布景本身设计了可以拆分的结构,依靠机械装置拉动,模拟船体弯折断开,再配合大量注水,才得到银幕上震撼的画面。
也有一些模型镜头。远景里完整航行的泰坦尼克号,用的是缩小比例的船模,在小型水池拍摄,再叠加云雾和海面特效。模型的细节做得很精细,桅杆、烟囱都有,只是尺寸小很多,专门用来拍远距离航行的镜头,不会和巨型实体布景混淆。
我之前一直有个错误想法,觉得整部电影的海上戏份都跑到大西洋实景拍摄,折腾好久才搞明白,大海实拍几乎没有,绝大部分惊心动魄的海上灾难场面,都局限在墨西哥这片人工水池当中。深海残骸实拍属于单独的素材,和演员表演的画面后期拼接在一起。
看完这些幕后片段之后,再重看电影,眼光会不自觉变掉。盯着船体倾斜的画面,脑子里会想起那个巨大的人造水池,想起布景背后忙碌的工作人员。银幕上无边无际的冰冷海洋,在拍摄现场,只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人造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