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被叫去帮忙，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疑问就是受限空间氧气含量标准是多少，手里攥着检测仪，手心一直发黏，总担心旁边的人嫌我麻烦，随便报个数字糊弄过去。

之前在网上随便刷到过零散说法，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只要不是完全没氧气就没事，这个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实在荒唐，那会还想着，大不了进去之后觉得闷了再赶紧往外爬，压根没多想氧气偏高或者偏低都有不对劲的地方，也分不清不同情况带来的差别，就凭着一股子侥幸在边上等着安排。

井口那里风很小，闷乎乎的，检测仪要放够时间才出读数，有人催着快点下，说之前进去过好几次都没出事，不用等那么久。我不肯把仪器收起来，盯着屏幕跳出来的数字，心里七上八下，一会怀疑机器是不是不准，一会又琢磨是不是他们故意不想等读数稳定，憋着坏让我先下去。

只敢站在上风的位置。

来回看了两三回，数值来回小幅飘，没有稳稳定住，带队的人说差不多可以了，直接要把绳索递过来。我没接，就站在原地，一遍一遍重新开机校准检测仪，就是不敢跟着他们的节奏走，也说不出什么专业道理，单纯心里那根弦绷得很紧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纠结那个数字，却根本不清楚这个数字对应的真实感受是什么，分不清轻微发闷是心理紧张，还是空气本身已经有问题。边上另一个一起等着的人跟我说，他之前遇到过一次，检测仪看着还在安全区间，可人下去没多久就头晕恶心，上来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平复，他也说不清是氧气的缘故还是别的气体混在里面。

这段只代表我个人当时的经历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我没有办法拿自己这次碰到的情况去套别的受限空间。

耗了很久，读数终于稳住，带队的人记下数字，才安排轮流下去，全程都留一个人守在井口，仪器一直放在入口位置没有拿开。我全程没进到里面，就在外面守着，耳朵一直留意井里传出来的动静，一点细碎的响动都揪着心，时不时低头再瞟一眼屏幕，生怕数值悄无声息的变掉，没人及时发现。

那天散了之后，走在路上，脑子里还在循环那个跳动的数字，没有去搜一堆条文背下来，只是清楚一件事，单看一个数字根本没法让人安心，机器会有波动，环境也一直在变。

晚上躺床上，闭上眼还是井口黑漆漆的样子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，不该只盯着一个固定数字就觉得万事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