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厨房的地上核对账单，脑子里反复打转一立方天然气等于多少公斤液化气，燃气费和液化气罐的收据摊在瓷砖上，笔在纸上来回划，算一遍觉得不对，再算一遍数字又乱掉，心里只想着看看哪个烧起来更划算，做饭的开销能不能压下去一点。
之前一直用液化气罐，送气的师傅隔段时间就扛一罐上楼，一罐气能用多久全凭感觉，炖肉多的时候消耗就快，简单炒几个菜就能撑很久，从来没有仔细换算过两边的量。小区通天然气之后，身边不少邻居都换成管道气，都说便宜不少，听得多了，才动了心思自己比对一下，不想光听别人随口说的好坏。
翻手机找别人发的参考数字。
搜到好几个不一样的说法，有的数字差得还挺多，越看越迷糊，一会觉得管道气优势很大，一会又怀疑是不是网上的数值都是按理想情况算的，家里灶台燃烧不完全，实际消耗根本达不到理论上的比例。拿着手机去问送液化气的师傅，他也只是摆摆手，说这个不好直接对等，灶具不一样，火开大火小，耗量差别很大，他平时送气很少去做这种换算。
回家之后干脆打算自己试一段时间，先记下来天然气表的初始读数，连着一周都是差不多的饭菜，早中晚正常开火，不特意猛烧，也不刻意省火，每天记下走了多少方气。等这一段记录完，再换回液化气罐，同样的做饭节奏，记下这一罐能坚持多少天，不靠网上给的固定换算值，就靠自己日常使用的情况感受差别。
记录的过程里有很多没法控制的变量。熬汤的时候小火慢炖，持续烧很久，爆炒的时候火开最大，用气一下子就上去了，遇上降温，洗菜的水凉，锅预热要更久，消耗也跟着变多。有两天家里来客，饭菜做的多，气表跳的明显快，那两天的数据我直接划掉，不想让偶然的情况打乱自己的感受。
慢慢能感觉到，同样的做饭工作量，消耗的天然气体积和液化气的重量，并没有网上那些数字直接换算出来的那么整齐。有时候看着表格上算出来的比值，和自己实际用出来的体感对不上，甚至有一次，按网上的换算公式算，以为天然气能省不少，实际用下来，差价并没有预想里那么夸张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灶具的适配度影响挺大，老灶是原先烧液化气的，改了喷嘴之后烧天然气，燃烧状态算不上最好，一部分能量白白散掉了。
纠结了挺久，最后找师傅把旧灶具换掉，换成适配天然气的款式。换完之后，同样的菜式，气表走的速度慢了一些，火苗稳定，也不会时不时出现黄火熏锅底的情况。但我依旧没有拿到一个能死死定住的换算数字，没有办法笃定的说一立方天然气就固定对应多少公斤液化气，我的这套使用感受，也只适合我家这个厨房，这套房子，这个灶具，换一户人家，结果说不定又是另一个样子。
其实到后面，已经不太执着那个换算数字了。一开始是抱着算出精确对比的想法开始的，折腾了这么久才明白，纸面数字只是一个参考，日常做饭里藏着太多变数，火苗大小、锅底干净程度、通风好不好，全都在悄悄改变气的消耗。
那天傍晚做完晚饭，关掉灶火，看着气表静止的数字，随手把之前写满草稿的那张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