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车赶路，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西安在郑州的哪个方向，手上反复划着手机地图，一会放大一会缩小，眼睛盯着屏幕都有点发花，明明之前隐约有点印象，真要自己说清楚的时候，反倒拿不准了，怕随口说错闹笑话。同行的人随口说了一句正西，我当时跟着点头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，总感觉不是直直一条横线过去的样子，可又说不上差在哪，索性打算等到下一站停下来，好好捋一捋这个方位。
车沿着高速往前开，窗外的城镇一个接一个往后退，路边的路牌不断换着地名，一会是往洛阳，一会又是往三门峡，这些名字我都听过，知道是夹在郑州和西安中间的地方。一开始还凭着模糊的印象去猜，以为两个城市差不多在一条水平线上，往西走就能直达，就顺着这个想法去看路线，越看越别扭，导航上面那条长长的路线，是朝着西边偏北一点的位置延伸出去的，不是我预想里正正的西边。
停下来休息的时候，趴在座椅上把地图拉到合适的比例，把两个城市的标记点对齐，一点点比对经纬线，才慢慢看清楚。郑州的位置更靠东偏南，西安落在它的西偏北那一侧，不是单纯的正西，差的那一点北向，看着幅度不大，放在这么长的距离上，路线上的差别就很明显了。之前听别人随口讲的说法，原来是粗略的叫法，大家日常聊天图省事，直接说成西边，很少特意去提那一点偏北的角度。
当时还和旁边一块坐车的人争执了两句，他一口咬定就是正西，说自己来回跑过好多趟这条线，一直都是往西走。我也没有硬去争辩，只是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屏幕上的点位，他盯着看了好一会，才慢慢松口，说平时只顾着开车赶路，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种细微的方位，只记住大方向往西就没错。其实也能理解，普通人出行，只需要知道大致朝向就够用，很少会抠着这么细的方位去分辨。
我之前还有个很蠢的想法。
总觉得只要两个城市都在黄河边上，横向位置就该对齐，顺着河走就是一条水平线，这次才发觉不能靠着河流的走向去判断城市方位，河道本身就是弯弯曲曲的，不能拿来当参照物。来回滑动地图的时候，还顺手看了周边别的城市，对比下来更能感觉到，这一点点偏角，放在省内短途看不出什么，跨这么远的路程，方位描述就不能笼统糊弄过去。
之后继续坐车，一路往西安走，心里时不时还会回想刚才看地图的画面，一会在脑子里回想两个点位的相对位置，一会又担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，反复点开地图确认两三回，每一次看，点位的相对位置都没有变，西安就是处在郑州西偏北的方向。大方向是西，附带一点向北的偏移，这个结论，是我对着地图一点点比对出来的，只代表我这次看地图得到的感受，不同地图的投影样式不一样，有些人看的时候，视觉上的感受说不定会有差别。
路上断断续续刷到别的人讨论这段路线，有的人会说西北方向，有的人还是简单说西边，两种说法都有人在用，慢慢也就想通了，没有谁是完全错的，只是精细程度不一样。赶路的时候不用纠结这么细，只要清楚大方向往西就可以，如果是要在图纸上标记、规划路线，那就要留意那一点向北的偏移，不能只笼统说成正西。我也没有特意去记精确的夹角，本来也不是要做测绘，只是刚好这次赶路，顺带把心里存了很久的疑问给捋开了。
车子驶入西安城区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下来，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，隔着车窗往外看，热闹的街景铺展开。关掉地图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不再去反复琢磨方位这件事，折腾这么久，这个藏在心里的小疑问，也算跟着一路车程慢慢落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