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翻书的时候,脑子里反复在算白夜行雪穗害了多少人,一开始只盯着直接死掉的角色,算到后面才反应过来,死亡不是唯一的伤害,很多活着的人,人生也被撕得支离破碎。

最先想到的是桐原洋介,雪穗童年时的那次事件,是一切悲剧的起点。桐原洋介的死亡,表面上是桐原亮司动手,但根源是雪穗长久承受的伤害,这桩命案把两个人牢牢捆在黑暗里,往后十几年,所有的算计都从这里蔓延开来。

西本文代,雪穗的母亲。很多人会纠结她的死因,书里没有直白写是雪穗亲手制造意外,但线索全都指向雪穗默许甚至推动了母亲的死亡。西本文代为钱财出卖女儿,雪穗清楚只要母亲活着,那段不堪的过往随时会暴露,母亲消失,她才能以干净的孤儿身份被唐泽礼子收养,拿到走向光鲜生活的入场券。

唐泽礼子,收养雪穗的养母。雪穗在养母身边学会茶道、插花,打磨谈吐气质,靠着养母获得上流社会的敲门砖。等到养母察觉到不对劲,雪穗担心秘密败露,就设计让养母在病床上无法苏醒,慢慢走向死亡。养育之恩在她的计划里,抵不过维持体面外壳的需求。

藤村都子,雪穗初中同学。只是因为散播关于雪穗身世的流言,就遭到袭击,身心留下长久创伤。藤村都子没有丢掉性命,但那件事毁掉她的自尊心,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,对外界充满恐惧。亮司执行行动,雪穗则扮演温柔安慰的好友,轻松打消所有人对她的怀疑。

川岛江利子,雪穗曾经最好的朋友。江利子原本性格怯懦,慢慢鼓起勇气改变外形,收获一段感情,这份耀眼让雪穗感到威胁。随后江利子遭遇袭击,被迫和男友分手,原本鲜活的性子彻底收敛,之后和雪穗疏远,一辈子带着这段阴影生活。江利子从来没有怀疑过雪穗,很长时间还以为对方真心关心自己。

筱冢一成,江利子的前男友。他是少数很早就察觉到雪穗内里不对劲的人,没有被雪穗优雅的外表迷惑。雪穗没有直接伤害他的身体,却设计谣言,破坏他的名声,干扰他的工作,想尽办法把他从自己的生活范围内清除出去。一成一直带着这份警惕,持续追查雪穗和亮司的事情。

高宫诚,雪穗第一任丈夫。雪穗主动推进这段婚姻,利用高宫诚的家境和地位抬高自己。婚后不断制造矛盾,设计抓住高宫诚出轨的假象,顺利拿到离婚补偿,全身而退。高宫诚在婚姻里持续陷入自我怀疑,很长一段时间都认定是自己亏欠雪穗,很久之后才隐约察觉事情并不简单。

筱冢康晴,雪穗第二任丈夫。康晴深爱雪穗,对她几乎没有防备,雪穗嫁给他,是为了掌控筱冢家的资源。康晴的女儿筱冢美佳,抵触这个继母,雪穗就策划袭击美佳,用这种方式摧毁少女的心理防线,逼迫美佳服从自己。美佳的精神创伤持续很久,很难再信任身边的人。

还有桐原亮司,和雪穗共生的那个人。亮司为雪穗处理所有黑暗里的脏事,双手沾满罪孽,一辈子活在不见光的角落,不能和雪穗在阳光下并肩行走。最后他选择自尽,用死亡守住两个人全部秘密。亮司是加害者,同时也是被雪穗捆绑、消耗到最后的人。

不能简单给一个固定数字。

有人失去生命,有人失去健康,有人的青春、信任、亲密关系全部崩塌。一部分伤害是直接暴力造成,另一部分是长期的心理操控,后者看不见伤口,却同样能毁掉人的一生。很多读者统计的时候,只统计死者,直接漏掉这些活着承受永久创伤的角色,这样算出来的数字本身就不完整。

读到结尾,看到雪穗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看亮司的尸体。那一刻才明白,她所有选择,都优先保全自己光鲜的假面。其他人的痛苦,不管是死是活,在她的人生规划里,都只是扫清障碍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