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镜子撩起额前碎发的时候，总忍不住反复琢磨发际线为什么会越来越高，一开始还安慰自己，就是额头天生长得宽一点，算不上往后退。
最早察觉到不对劲是在前年，扎高马尾的时候，两边总有两小撮头发挂不住，轻轻一扯就掉几根，那时候没往深处想，还觉得是扎太紧拉扯出来的，松一点皮筋应该就能缓回来。那段时间经常熬夜，躺到床上脑子还停不下来，刷手机到后半夜才肯闭眼，早上起来枕头上散落的发丝，扫到垃圾桶里也没当回事，甚至在网上刷到一些说法，说多擦点养护的东西，坚持一段时间，新头发就能冒出来。
就去买了那款很火的头皮精华，每天洗完头，对着发际线的位置，一点点抹上去，指尖来回揉很久，生怕吸收不到位。连续用了两个多月，摸上去的时候，好像有细细短短的小绒毛，心里一下子松快不少，以为总算稳住了。
其实那只是错觉。
再过一阵子再看，那些小绒毛长得很慢，长到一点点长度之后，就不再继续变长，风一吹就贴在头皮上，撑不起额前的轮廓。扎头发的时候，空缺的地方还是清清楚楚，额角那块露出来的面积，肉眼看着比之前更大。那段时间还会下意识用刘海死死盖住，出门前反复调整刘海的位置，就怕别人一眼看出来，连拍照都习惯性压低脑袋，避开头顶的光线。
有一回和朋友碰面，她盯着我额头看了几秒，随口问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，头发掉的厉害。那句话闷在心里好久，回去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很久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一直找错了原因，单单把问题归在扎头发上面。之前总觉得只要不拉扯，一切就能复原，这个想法现在回头看，就是最大的误区，很多看不见的影响，不是松开皮筋就能抵消掉的。
抽时间去门诊面诊了，大夫只是简单看了头皮的状态，问了作息和家里长辈的情况，没有直接下定论，只提醒不要自己跟着网上的法子胡乱试。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身体有类似不适，还是要找专业医师面诊。
回来之后慢慢改掉不少习惯，不再每天把头发扎的紧紧的，洗头的时候放轻力气，不再使劲抓挠额头附近的头皮，也尽量逼着自己早点放下手机睡觉，只是变化来得特别慢，慢到经常察觉不到。有时候洗完头吹干，凑近镜子，还是能看见发际线的轮廓，一点点往上面挪，没有停下来的迹象。
偶尔会盯着旧照片发呆，翻看几年前的自拍，那时候不用厚厚的刘海遮挡，额前的头发密密的，轮廓是圆润的。也试过不再刻意纠结这件事，可抬手捋头发的瞬间，目光总会先落到额角那两块空出来的地方。
昨天收拾抽屉，翻出来那瓶剩下大半的头皮精华，放在手里捏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塞回了抽屉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