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总在搜耳鸣脑鸣是什么原因引起的，刷出来一堆说法，越看心里越慌，耳朵里滋滋的声音混着脑袋深处闷闷的嗡鸣，安静的时候格外清楚。夜里关了灯躺在床上，别的声响都沉下去了，它就浮上来，不大，但是甩不开，像有个细小的马达一直在头骨里面转。

最开始没当回事，只觉得是没休息好。白天照样盯着屏幕，晚饭过后继续坐着，常常拖到凌晨一两点才躺下，有时候躺床上还会刷手机，眼皮都发沉了也舍不得放下。响的头一两天，还自我安慰，歇一晚应该就能消下去，想着多喝点热水，早点睡，说不定第二天起来就听不到了。

网上随便翻到的帖子看多了，脑子开始乱。有人说是上火，有人说是供血不好，还有人扯出一堆很吓人的情况。抱着试试看的想法，买了些清火气的东西泡水喝，连着喝了两三天，一点变化都没有，那个嗡声还在，甚至下午的时候，会比早上更明显一点。现在回头想，这就是我当时踩的误区，单凭着网上零碎的话给自己对号入座，随便找法子调理，不对症，自然没用。

不敢跟家里人多说，怕他们跟着紧张。上班的时候尽量装作正常，旁人说话要稍微凑近一点才能听清，注意力很容易被脑子里的声音拽走，一件事要反复确认两遍。办公室安静下来的片刻，脑鸣会突地清晰起来，下意识晃一晃脑袋，以为晃一下就能把声音晃走，当然，一点用都没有。

后来抽时间去门诊看了。

大夫简单问了作息，听我讲清楚声响出现的时间，还有持续的状态，提醒我这只是我个人当下的感受，每个人出现耳鸣脑鸣的情况不一样，不能照着我的情况往自己身上套，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面诊检查。没有当场给出一个笃定的定论，只是反复叮嘱，先把熬夜的习惯停下来，少长时间盯着屏幕，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变化。

回去之后试着调整节奏，不再硬熬。到点就把手机放到远一点的地方，躺在床上不刷内容，刚开始很难熬，安静里的嗡鸣依旧在，翻来覆去要很久才能睡着。大概四五天之后，能察觉到声音淡了一点，不是一下子消失，是慢慢的，不那么扎耳朵了，白天忙起来的时候，经常会忘了它的存在。

也说不准是不是单单熬夜这一件事诱发出来的，那段日子压力也堆在一起，吃饭也经常凑活，好几样事情挤在一块。我只能记下属于我自己的这一段经历，没有办法确定别人耳鸣脑鸣是什么原因引起的。

那天傍晚坐在桌边，天色慢慢暗下来，忽然反应过来，好一阵子没有留意到脑子里的响声了。没有一下子松一大口气的感觉，就平平淡淡的，像一件缠了很久的小事，悄悄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