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时间和朋友在茶店坐着，翻来覆去纠结西湖龙井和铁观音哪个好，老板递了两个小样袋，让自己泡着对比，没多说偏向哪边的话。那一下午换了两壶水，反复冲了好几轮，喝到舌根发涩，才慢慢摸清楚自己更吃哪一类的路子。
最先开泡的是西湖龙井。干茶扁扁的，颜色偏嫩黄绿，水温不敢拉高，八十多度的水慢慢注进去，芽叶在杯底舒展开。头一泡的香气很淡，是青草混着一点豆香，不是那种一下子扑过来的味道，得凑到杯口仔细闻。茶汤入口很清，薄，回甘来得快，但留不住，咽下去没多久，嘴里的味道就散了。连着喝三杯，会觉得清爽，没有负担，适合闷在屋里、脑子昏沉沉的时候喝。只是不耐泡，第三泡之后味道就淡得像白水，再续水基本只剩一点淡淡的青味。
换铁观音的时候，直接换了盖碗。干茶卷成颗粒，颜色深不少，热水冲下去，香气瞬间炸开，兰花香裹着甜感往鼻子里钻。第一泡滋味厚重很多，入口有明显的醇感，回甘会在舌根停留很久，四五泡下来香气还能稳住。那天喝的是清香型的，没有焙火很重的焦味，收敛感刚刚好，不会苦得皱眉头。
同行那个朋友，一口龙井就喜欢上，说铁观音香得太热闹，久了会发腻。他平时很少喝茶，就偏爱这种清淡、不抢人的口感，觉得喝着没有压力。
我刚好反过来。
喝龙井的时候总觉得差一点东西，香气太内敛，要很有耐心才能品到细节，性子急的时候，根本静不下心去捕捉那点豆香。铁观音的香气直白，滋味层次更足，就算走神，也能清晰尝到茶汤里的甜润感。但也有短板，香气重的茶，喝多了容易上头，连着喝四五泡之后，喉咙那里会有点发紧，不适合空腹喝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有人常年喝龙井，会觉得铁观音香气浮夸；也有人习惯乌龙的醇厚，嫌龙井滋味太单薄。口味这件事，本来就跟着长期喝茶的习惯走。
后来也试过不同档次的茶样，便宜的龙井青草味很重，带生涩感，好的龙井嫩香细腻；普通铁观音容易有生硬的青味，做工到位的才会有柔和的兰香。原料和工艺带来的差距，有时候比茶类本身的差别还要大。不是说选了哪一类，就一定能喝到舒服的口感。
想起来那天临走，茶店老板说，不用硬分出高下。偏爱短时间的清鲜，就选龙井；愿意接纳浓郁悠长的香气，铁观音会更合心意。不用跟着别人的评价去硬适应一款茶。
回家之后柜子里两款茶都留了。阳光软一点的上午，偶尔泡一小杯龙井；傍晚闲下来时间充裕，才会拿出盖碗冲铁观音。没有非要分出谁更好的必要，只是不同状态下，想要的茶味不一样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