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高峰挤三号线，车厢里人贴人，旁边穿白衬衫那男的突然往旁边猛挤了一下，一只手一直挡在鼻子前面。当时心里还嘀咕，至于吗，地铁上人多味杂，将就一路呗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狐臭为什么自己闻不到这个问题，答案就写在那节晃悠的车厢里。

狐臭为什么自己闻不到，那天才算真懂了

其实从高中起就隐约觉得不对劲，夏天打完球回教室，后座女生总偷偷把窗户拉开一条缝。那时候自恋得很，觉得人家是嫌教室闷，跟自己没关系。直到工作第二年夏天，组里新来的小姑娘吃饭的时候憋了半天，说姐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止汗露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我。

当时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。回家路上拼命抬胳膊闻，闻了大概有五六次，除了汗味什么特殊的都没闻出来。就觉得是不是小姑娘鼻子太尖，或者她对什么味道过敏。镜子里照了半天，衣服干干净净，头发也刚洗过，哪来的味道。

狐臭自己乱治的那几个礼拜

然后就开始乱试。网上买了那种号称纯天然的中药止汗粉，抹在腋下凉飕飕的，结果第二天腋下起了一片红疹子，痒了整整一周。又拿家里的医用酒精往上面擦，擦完倒是干了，汗不出了，味道好像也压下去了，但是第三天开始起皮，一抬胳膊就疼。最蠢的是喷了半瓶某大牌香水想盖住，结果下午跟客户开会，旁边人表情跟地铁上那个白衬衫一模一样。
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是自己的鼻子早就习惯了。

后来去皮肤科挂了个号，医生说腋臭的味道分子很小，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里嗅觉受体就脱敏了，跟住鲍鱼行不闻其臭一个道理。医生开的是氯化铝溶液，不是什么神药，就是每天洗完澡涂一次，减少出汗量，从源头上把细菌分解的那条路掐断。用了大概两三周，味道确实淡了很多，不是完全没有，但至少地铁上不会再有人往旁边躲了。

中间有一次坐地铁特意留意了一下，旁边坐的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，手里抱着电脑包，全程没捂鼻子，也没往旁边挪。那一瞬间差点笑出来，原来之前那么多年，别人是靠这么细微的动作在忍我。

现在每天洗完澡涂药已经成了跟刷牙一样的习惯，偶尔漏一天也不会怎么样，就是第二天穿深色衣服的时候腋下会有一点点黄印子，得提前搓两下。

昨晚躺下的时候还在想，高中那间教室里，后座那个拉窗户的女生，忍了我整整一个学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