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网上一堆说法绕得头疼，跑了一趟才明白，壶口瀑布在哪个省看好这件事，根本没有统一的标尺，我自己这一趟下来，是偏向山西吉县这边的。
那天先订的陕西宜川这边的票，同行的朋友说50元纸币的画面就在这边，拍全景会舒服很多，所以第一站先落脚陕西侧。进景区坐景交走了一小段，走到观景台的时候，第一眼确实敞亮，地势抬得高，整条十里龙槽铺在眼底，水流收束进壶口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，适合拉远镜头，把峡谷和黄河一起框进画面里。就是总觉得隔着一层，水声轰轰的，但没有那种水花直接撞过来的压迫感，水雾飘得散，衣服上沾不到多少湿意，看着壮观，情绪上总差一截。
同行的人里有个喜欢拍大风景的，站在这边不肯挪步，说这个角度才是黄河收拢的意境。我们几个想着既然通票能用，干脆开车过桥，花几分钟转到对岸山西那边再瞧瞧。
刚走上山西侧的观景台，感受一下子就变了。视线差不多和瀑布齐平，水流直接朝着人的方向砸下来，飞溅起来的黄泥水雾迎着风扑过来，没站几分钟，裤脚和外套下摆全都湿乎乎的，相机镜头上一层细密的水珠，擦完马上又蒙上。栏杆离瀑布的落水区很近，能清清楚楚看见巨浪撞在石头上炸开，碎成一团浑浊的水汽，轰鸣声不是远远传过来，是裹着水汽往耳朵里面钻。
龙洞当时刚好开放，额外补了票顺着石阶往下走，是整趟行程里最不一样的一段。埋在崖壁底下，仰着头往上望，整片水幕悬在头顶往下倾倒，那一瞬间人小得厉害，周围全是翻涌的黄水，说话的声音会直接被水声吞掉。很多攻略会提这个点，但是很少有人说，汛期水位涨起来的时候，龙洞会临时关掉，我运气好赶上开放，要是赶上封闭，山西侧的看点就少掉很重要一块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在山西这边待久了也有麻烦，风不对的时候，浑水点子往脸上打，白衣服基本等于报废，随身带的塑料袋、雨衣都用上了，拍照的时候很受限制，很难拍出干净利落的远景。陕西那边就省心很多，不用怕被水花打湿，机位多，空间松快，想慢慢构图、慢慢等光线都可以，还有实景演出，愿意多停留消磨时间的人会更喜欢。
返程路上和司机闲聊，他跑这条线很多年，说不同季节差别能大到像两个地方。枯水期水流分散，陕西这边看脉络更清楚；汛期水大，漫上河滩，山西不少靠前的观景台会临时封闭，反倒陕西侧更稳妥。很多人只看别人发出来的照片，默认一边永远更好，忽略了水位、风向、当天阳光这些变量，到地方落差感会很重。
我自己的偏好很简单，想要直面水流、追求那种被黄河裹住的冲击感，优先山西；想要舒展全景、轻松打卡，就选陕西。时间充裕的话，一张通票两岸都逛一遍，不用非要逼自己选一个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天最难忘的不是一张成片，是在龙洞底下站着，不敢靠太前，又舍不得往后退的那个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