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出来奶奶旧本子里夹着的几张老钱之后，我就一直在琢磨1962年1角纸币值多少钱一张，网上刷到的说法乱哄哄的，有的说能上万，有的说几块钱一张，看得人心里七上八下，干脆找了本地一个做钱币回收的铺子，打算直接带过去看一看。
出门前还认认真真拿纸巾擦了一遍纸币表面，不敢沾水，也不敢使劲蹭，就怕品相弄坏了，当时脑子里还偷偷盘算，万一里面混着网上说的那种值钱版本，说不定能换一笔不小的钱，连拿到钱之后想买点什么都随便想了几句。一共四张，叠在透明塑封袋里，边角都有折痕，还有一张上面沾了一点淡淡的黄印子，奶奶说这些是早年买菜找零留下来的，放了几十年，一直夹在旧账本里没动过。
铺子不大，柜台里面堆着一沓一沓的纸币和邮票，老板慢悠悠接过袋子，拿放大镜一张一张翻，翻得很慢，中途还抬眼跟我说，别听网上那些夸张的视频，绝大多数人家里面找到的，都是普通版本。
那一下心里就沉了半截。
他挨个指给我看，说我手里这些都是普通蓝冠的，背面不是绿颜色，没有水印，折痕多、有黄斑，属于流通旧品，单张给的报价很低，四张加在一起也就几十块。我当时还不死心，掏出手机，把之前刷到背绿水印一角的页面给他看，问怎么区分，他拿了一张样品对比，背面的颜色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，我手里几张背面都是紫红色，根本不是那类稀少的版本。
同行的亲戚在旁边搭话，之前刷短视频，还以为家里这种老一角都很值钱，特意整理了家里存的一沓，结果找别的店家问过，给的价格也不高，好多主播就是专门挑稀有品种来讲，普通的根本不提，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。
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网上报出来的高价，对应的是版本、品相、水印全都对上的那一小部分，普通人随手翻出来的旧票，大多就是流通使用过的普通款，和高价的那种完全不是一回事。老板还提了一句，就算是同一种版本，有没有裂口、有没有褪色、号码好不好，收购价都能拉开不小的差距，而且回收商的报价，和拍卖、平台标价本来就不是一码事，不能直接拿来对照。
没当场出手。拿着塑料袋原路走回家，路上风刮在脸上，之前那点期待慢慢散掉了，说不上失望，就是觉得好笑，自己跟着网上的信息脑补了半天，到头来就是很平常的几张旧纸币。
回到家之后，又把它们放回原来那个旧本子里，不再想着卖掉换钱。只是偶尔翻到的时候，会想起那天柜台前放大镜的影子，还有老板轻飘飘说的那句，稀有东西本来就很难碰到。
我后来没有再跑第二家店比价，也没有再找线上平台去询价，就把这几张一角安安稳稳夹在书页之间。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这次碰到的情况，别人手里同款纸币，遇到不一样的店家、不一样的品相，得到的说法肯定会不一样。
本子合上的时候，那几张纸币安安静静躺在纸页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