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一阵阵抽着疼，蹲在路边，脑子里反复在想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哪里，浑身冒虚汗，连站都站不太稳。手边什么药都没带，之前还傻傻的硬扛了好几个钟头，总觉得忍一忍痛感就会自己消下去，渴了就抿两口随身带的凉水，就这么耗着，到后面冷汗把衣服都浸的发潮，才意识到不能继续这么撑着。路边行人来来往往，没人会特意停下来留意你的状态，也不好意思拦着路人挨个开口打听，整个人就卡在不上不下的境地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
手指都有点发颤，点开地图软件的时候，输入完关键词跳出来一堆点位，有社区卫生服务站，有专科门诊，还有综合医院，距离数字摆的清清楚楚，可那会脑子转的很慢，分不清哪一个才是能立刻接诊处理急症的地方。看着页面上的公里数，光看数字感觉很近，实际还要算上过马路、绕街区，有些点位直线距离很短，但中间隔着大片施工围挡，走路根本绕不过去。之前就犯过这种糊涂，光盯着直线距离，按着导航往一个卫生点赶，走了快二十分钟，到地方才发现人家下午门诊已经结束，夜间不开放急诊，白折腾一趟，身体的难受程度反倒又加重一截。
站在人行道边缘，风刮过来，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又往上涌。旁边路过一个骑电动车的熟人，随口跟他问了一嘴，他随口报了一个名字，说往东边直走就到，听着好像挺省事，可他说的是开车的路线，步行要穿过好几个红绿灯路口，还得绕高架桥底下，路况复杂，身体难受的时候，盲目跟着口头指引走很容易走错岔路。口头问来的消息大多带着自身出行习惯，开车觉得近，换成走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，不能直接拿来当参照。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地图上面要勾选急诊这个筛选条件，不能只单纯看距离远近。有些社区站点离得极近，但只处理普通开药、简单换药，没有急诊科室，突发身体不舒服跑过去，也没办法做对应的检查处置。定位刷新之后，会区分步行、打车两种出行模式，打车的预估时长会更贴合当下现实路况，不用自己去估算那些看不见的围挡和封闭路段。
掏出手机叫车的时候，手都不太听使唤，输对上车点也费了一点功夫，不能直接用系统自动抓取的模糊位置，得手动确认自己脚下具体是哪一段人行道，避免司机跑错位置，白白浪费等待的时间。等车那几分钟，就靠着路边的路灯杆，不敢随便挪动步子，不敢再抱有扛过去的念头。之前总觉得小毛病没必要往医疗机构跑，硬扛算是做过最蠢的一件事，拖到症状爆发，反倒要承受更多的煎熬。
车子开出去的路上，窗外的街景快速向后掠过，脑子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别的东西。没有提前记过周边医疗机构的方位，平常日子里根本不会留意这些点位，只有身体出状况的时刻，才会慌慌张张到处找寻。别人口中说的近，是建立在熟悉周边街巷的前提之上，外来或者不常待这片区域，就不能靠记忆和旁人随口的讲述来判断。
到医院下车，踩着台阶往急诊入口走的时候，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。
躺到诊室内的椅子上，闭起眼睛，耳朵里是走廊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那天夜里回到住处，倒头就睡，第二天醒过来第一件事，是随手把常用地图软件点开，简单扫了一眼周边医疗点位，没有存下任何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