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站在路口，脑子里反复打转北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，明明以前课本里看过，风一吹整个人就懵掉，分不清来向和去向。风裹着路边的碎落叶砸在裤腿上，我盯着地上滚动的叶子，一会觉得风往南边跑，一会又怀疑是不是反过来，越想脑子越乱。同行的朋友随口说了一句，风往哪吹不重要，冷就完事了，听完心里更烦，不是想知道冷不冷，就是想搞懂这个简单的问题。
掏出手机准备查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点下去。总觉得这种基础的东西，不该还要靠网络，应该凭眼睛看就能分辨。脚下的落叶被推着朝身前滑过去，下意识就判定，风朝着我这边来，那就是南风。现在回头看，就是卡在了这个误区里，把风去往的方向当成来源。
就这么在原地站了十多分钟。
转头看远处的行道树，树梢全部往同一个方向偏，枝叶被压得微微弯着。盯着树梢摆动的方向，不停在心里来回倒推，一会把风向颠倒，一会又推翻自己刚刚的判断。路边骑车的人裹紧外套往前赶路，没人停下来理会我在纠结什么，风持续刮着，耳朵冻得发麻，思路断断续续，一会飘到别的地方，又强行拉回风向这件事上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名字是按风出发的地方定，不是它吹向的地方。可那一刻，还是没法立刻对应上眼前的景象，看着被吹跑的树叶，脑子里两种想法来回打架，一会认同这个说法，一会又怀疑是不是记错了规则。试着转动身体，面朝风吹过来的那一侧，脸上能直接感受到冷风拍在脸颊，这个触感，才慢慢把文字概念和眼前的风对上。
旁边小店的老板推开木门，风一下子灌进店里，门哐的一声撞到墙面。他探出头念叨，今天北风劲大，出门得多穿点。听见这句话，愣了好一会，再转头看向风吹过来的那一侧，视线望向北边，才终于把眼前的冷风和名字串在一起。但也没有那种一下子通透的爽感，只是心里那块拧着的地方稍微松了一点，好像只是刚好在这一刻对上，换个日子刮风，说不定又会混淆。
只代表我当时的感受，换个场景，或者换个人观察，感受会不一样。
站在原地又多待了一小会，试着换角度去感受，侧过身子，风从左肩撞过来，再转个方向，风就贴到后背。不敢笃定自己这下完全记牢，只是这一次，刚好分清了眼前的这阵北风。没有拿本子记下来，也没有反复背诵，单纯是在冷风里耗了一段时间，一点点理顺。
往回走的时候风还在吹，不再刻意盯着树叶或者树梢。脚步慢慢往前走，心里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。
回到住处，随手把外套搭在椅子上，没有再去翻资料确认。只是记得那天站在路口，冷风从北边扑过来，我花了很久才分清，风的名字，看的是它启程的位置，不是它最后去往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