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内镜报告那天，盯着屏幕里只在右鼻腔长出的息肉，脑子里反复盘旋为什么单侧鼻息肉较少，门诊医生随口一句概率不高，可我实实在在撞上了。之前一直以为鼻息肉都是两边一起冒出来，鼻塞也是对称的，完全没料到只有一边堵死，另一边通气还算顺畅，这种反差感持续了好几个月。
最开始的症状很轻，只是右边鼻子总堵，擤鼻涕会带血丝，以为就是普通鼻炎，在药店随便买了通鼻喷剂，连续喷了快一个月。喷剂用上的十几分钟，通气瞬间变好，药效一过，堵塞感卷土重来，而且越来越重，晚上睡觉只能朝左侧躺，一翻身压到右边，整个人就闷得没法入睡。那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去做鼻内镜，总觉得鼻炎拖一拖自己会缓解，还听信网上说的盐水猛冲鼻腔，每次冲洗力道开很大，硬生生刺激黏膜，后来右侧鼻腔分泌物变的更多，偶尔低头还会觉得额头隐隐发涨。
预约内镜那天，坐在诊室椅子上，心里还猜就是普通鼻甲肿大。镜头伸进去，屏幕上那块灰白色肉团直接显现，医生指着图像说，双侧息肉才是更常见的类型，单侧出现要多留意，不能当成普通鼻炎处理。
息肉长在单侧，和我常年右侧鼻窦开口引流差有关系。左侧鼻窦通道通畅，分泌物可以正常排出去，右侧鼻中隔偏曲，通道窄，炎症分泌物堆积在里面，长年累月刺激这块黏膜，慢慢增生隆起，最后形成息肉。另一边鼻腔环境稳定，没有持续堆积的炎性渗出物，黏膜就不会出现同样增生。
拿到报告之后，才反应过来之前的操作全是错的。长期依赖血管收缩类喷剂，短期通鼻，但是会持续损伤鼻腔黏膜上皮，加重局部水肿，盐水冲洗用力过猛，冲击息肉表面，反复造成微小破损，分泌物更加难以排出，等于一直在加重单侧鼻腔的炎症环境。
复查的时候碰到同诊室的病人，他是双侧鼻息肉，症状是两边持续鼻塞，嗅觉减退很久，和我这种只有单侧堵塞的感受完全不一样。他说自己一开始嗅觉慢慢消失，两边鼻子轮流堵，很早就怀疑息肉，反观我，因为另一侧鼻子正常，呼吸没有完全受限，一直拖到息肉体积变大，挤压鼻腔，出现头部胀痛才就诊。
单侧息肉本身发生率偏低，就是因为需要一侧鼻腔存在持续的局部结构异常，比如偏曲、窦口狭窄，另一侧保持相对正常的引流状态。普通过敏性鼻炎诱发息肉，大多是全身性的过敏反应，鼻腔黏膜整体受刺激，一般双侧同时发病，所以临床见到的案例更多。
保守用药观察了一段时间，右侧息肉没有自行缩小，医生评估之后安排手术。手术只处理单侧病灶，恢复速度和双侧手术相比会快一些，但术后复查不能松懈，单侧的结构问题还在，复发风险依旧存在。术后前两周，坚持温和盐水冲洗，不再用强效通鼻药，右侧鼻腔通气慢慢恢复，低头胀痛的感觉一点点消失。
术后第一次复查内镜，原来长息肉的位置创面还在修复，医生叮嘱，就算现在通气正常，也要持续随访，那个先天狭窄的窦口，依旧容易积存分泌物。
那天走出医院，阳光落在路面，只想着不要再凭着半侧鼻子通畅，就忽视单侧鼻腔的异常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