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老家院子的月季丛旁边，脑子里冒出来蜜蜂蛰完人为什么会死这个疑问，那只刚扎过手背的小东西就蜷在泥土上，翅膀还在微微颤动，刺留在皮肤里面，连着一团拖出来的内脏组织，看着有点难受。本来只是想凑近看花，没动静的站着，不知道怎么就惊扰到它，一瞬间手背传来尖锐的刺痛，下意识抬手挥了一下，蜜蜂就从手上脱落下来，没有直接飞走。
最开始脑子里的想法特别简单，以为蜜蜂只是丢了一根刺，休养一段时间还能活，之前刷到过网上零碎的说法，说拔掉刺就没事，那时候就抱着这个念头，直接用指甲去刮皮肤上的蜂刺。刮的时候刺痛感一阵一阵往上涌，手背很快就开始发胀，没过几分钟那块皮肤就鼓起来一小片，灼热感慢慢散开，当时也没想别的，就觉得把刺弄出来就完事了，这个想法其实就是我踩过的误区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能随便用指甲挤压蜂刺，挤压会让残留的毒液更多渗进皮肉里。
盯着地上那只蜜蜂看。
它爬不动，只能原地轻轻抖动翅膀，腹部那里破了，连着刺的那一大块东西拖在泥土表面。旁边路过长辈，停下脚步看了一眼，随口说了一句，这只活不成了。那会还半信半疑，蹲在原地守了好一会儿，看着它动作一点点变缓，颤动间隔越来越长，最后彻底不动。我还伸手碰了碰它的翅膀，完全没有反应。
其实那时候还没有完全理清整件事，只是单纯的困惑，明明只是蛰了一下人，怎么蜜蜂自己就没法活下去。长辈也没有仔细解释太多，只说这种蜜蜂和别的不一样，刺带倒钩，扎进人的皮肉之后拔不出来，想要挣脱的时候，内脏会跟着一起扯出来。我就一直盯着地上蜜蜂残破的腹部，脑子里反复回想刚刚被蛰的瞬间，当时挥动手臂的动作，是不是加重了它的损伤，也分不清如果不挥手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，这些我没办法验证。
手背的肿胀持续变大，发痒混着刺痛，整只手都觉得发沉。一开始想着硬扛过去，以为只是短暂不适，在家里面找了肥皂水往伤口上面涂抹，反复冲洗了几遍，不适感没有减轻多少。又熬了一阵子，胳膊开始有一点发麻，不敢继续在家拖着，就出门去附近诊所，医生查看伤口之后做了对应的处理，也提醒如果之后出现胸闷、头晕这类情况，要立刻就诊，任何身体不适都需要寻求专业医师面诊，不能凭着网上零碎信息自己处理。
诊所回来之后，又回到院子，那只蜜蜂还躺在原来的位置，身体已经干瘪下去。蹲在月季丛边发呆，之前的疑问又浮上来，可我没有办法做更多验证，我只亲眼见到这一次，只见到这一只蛰人之后留在地上死去的蜜蜂，没法断定所有情况都是一样，说不定不同种类的蜂，情况会有差别，仅代表我个人这次见到的场景，别的人碰到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之后几天手背的肿块慢慢消下去，偶尔碰到伤口位置还会发痒。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花，看见花丛里飞来飞去的蜜蜂，就会想起那天地上那只，它发起攻击之后，代价是自己的生命。我到现在也没法完整说清全部细节，只是记下那天亲眼看见的画面，还有手背持续很久的肿痛，那次下意识挥手的动作，一直留在记忆里。
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，是再去月季丛那块泥土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