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总觉得就是去看看长辈，没什么讲究，也搞不懂别人念叨为什么不能经常去墓地，想着有空就多走一趟，心里踏实一点。头两次去的时候还没太明显的感觉，只是回来之后睡得早，躺床上没多久就能睡着，当时还笑自己是路上走累了，没往别的地方多想。

第三次去是隔了不到半个月，那天阴天，风一直裹着土味往脸上扑，在碑前站的时间比往常久，多说了好些话。往山下走的时候，脚步莫名发重，明明那段路已经走熟了，却走得气喘，肩膀那块一直发紧，像是背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上车之后靠着车窗，脑子昏沉沉的，不想和同行的亲戚搭话，耳朵里嗡嗡的，旁人说话的声音隔得很远。

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热水澡，换了身上所有衣服，按老一辈随口说的法子做的，那时候还抱着侥幸，觉得歇一晚就能缓过来。结果那天夜里睡得很碎，一直在断断续续做梦，梦里的场景乱糟糟的，醒过来的时候后背是凉的，天亮之后头还是闷疼，提不起劲做事，坐在沙发上发呆，连喝口水都觉得麻烦。

本来以为一两天就能恢复，谁知道这种蔫蔫的状态拖了快一周。那段时间胃口也差，看见饭菜没什么想吃的欲望，容易莫名烦躁，一点小事就心里堵得慌，朋友发来消息也懒得回，就想一个人待在安静的房间里。还在网上翻了不少说法，跟着试了几种别人说的办法，来回折腾，状态也没有好转多少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是自己太频繁往那边跑了。

家里长辈看见我这个样子，劝我先不要再去，隔很长一段时间再说。

我没有办法说清楚到底是心理上的负担堆在了一起，还是环境带来的影响，只是清楚记下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。每次站在那片地方，情绪会不自觉往下落，悲伤、孤单这些感受会一点点攒起来，去的次数多了，情绪来不及消化，积压在身体里面，慢慢就变成这种持续疲惫的样子。也见过有人去完没什么异样，人和人的感受本来就不一样，我这个样子，只代表我自己的情况。

后来再回想，前两次看似没事，其实情绪已经悄悄留下痕迹，只是被我忽略掉了，直到第三次叠加在一起才爆发出来。不是说去看望逝去的亲人不对，心里的惦念从来都没错，只是我扛不住这样高频次的情绪消耗，没有办法一次次承受那种安静又沉重的氛围。

之后很长一段时间，都没有再过去。慢慢调整作息，多出门晒晒太阳，和熟人随便聊聊天，花了很久，那种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感觉才一点点散掉。

现在想起那天下山的风，还是记得那种喘不上劲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