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不少人问为什么夫妻老了分床睡，我和老伴走到这一步，不是感情淡了，是夜里互相折腾得太久，身体扛不住。年轻的时候挤一张床，翻身、起夜都不算事，年纪上来之后，一点点动静都能把整宿的睡眠撕碎。
早几年总觉得分床就是关系出问题，硬扛着睡在一起。老伴睡觉打呼，声音一阵一阵往上翻，轻的时候嗡嗡响，重的时候像闷雷，断断续续一整晚。那时候总想着习惯就好，试过塞耳塞，也试过推他翻身，有时候半夜被吵醒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到天蒙蒙亮，白天头沉得厉害，记性也变差。那会还自作主张，网上找了些说止鼾的偏方，泡水喝，贴膏药，折腾好几个月，一点改善都没有，反倒老伴皮肤贴膏药的地方发红发痒。我不是医生，这只是我的个人经历，不构成诊断或治疗建议。
夜里起夜也是麻烦。年纪大了，膀胱存不住尿，一晚总要起来两三次。床垫一压就往下陷，每一次下床，弹簧吱呀一声，老伴就会被弄醒。他入睡本来就慢，醒了之后，又要花半个钟头才能重新睡着。两个人白天都觉得疲惫，说话也容易急躁，明明没有吵架，气氛总紧绷着。
最先提分开睡的是老伴。
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坏处想，是不是两个人相处出了隔阂。冷静几天才慢慢想明白，我们矛盾不在感情，就在睡眠这件小事。家里房间够，就把次卧收拾出来，各自一张床。刚开始还有点别扭，晚上会下意识伸手，旁边是空的。头几天，夜里听不到呼噜声，一觉可以连续睡四五个小时，醒来的时候，脑袋那种昏沉感轻了很多。老伴那边也好，不会被我频繁起夜的动静打断睡眠。
很多外人看到，就说我们感情疏远了。其实白天照常一起买菜做饭，坐在客厅看电视，聊天的时间一点没少。只是到了晚上，各自回房间休息。想说话的时候，推开房门就能聊，身体不舒服，喊一声对方马上过来。没有那种隔着很远的疏离感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别的家庭情况不一样，不能直接拿来参考。
也有别的熟人家里，老两口分床，是因为关节疼痛，翻身受限，挤在一起容易碰到患处；还有血压不稳，夜里会频繁醒，需要安静环境。每家情况不一样，我们只是单纯受睡眠干扰。
分开睡之后，也不是完全没有遗憾。偶尔天冷，或者心里觉得孤单的时候，会怀念从前挨在一起取暖的日子。但睡眠质量变好之后，白天两个人情绪稳定，很少因为一点小事拌嘴。从前夜里睡不好积攒的烦躁，慢慢就消下去了。
那天清晨，天刚泛白，走出房门，看见老伴已经坐在厨房烧水，茶杯摆在桌上。没有争执，没有夜里反复的惊扰，安安静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