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整夜翻来覆去，躺下脑子停不下来，心火往上窜，腰底又发空发凉，到处翻帖子去查心肾不交中成药有哪些，看着一堆名字就想着随便抓一种先吃，以为只要沾上边就能压下失眠。
最先做的蠢事就是，没分清自己是偏火旺还是偏肾虚，直接买了交泰丸，连着吃了四天。一开始夜里好像能安静一点，没过两天，胃里开始发堵，吃不下饭，大便还稀，整个人软乎乎提不起劲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交泰丸苦寒偏重，本身底子脾胃弱的人，久吃扛不住。当时只盯着能安神，完全忽略药也有偏向，不是所有心肾不交的情况都适配同一款。
还有一次，听熟人说天王补心丹管用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换了这个。夜里心慌的感觉淡下去不少，梦也少了一点，可持续吃了一周之后，嘴里发黏，舌苔厚起来，胸口闷的慌，才意识到这个药滋阴成分多，体内湿气重的人，吃久了容易把湿气闷在里面，越补越堵。
不是药不对症，是没摸清楚自己身上主次差别。
后来慢慢捋，才看见不同药的侧重点。交泰丸，主要就是心火特别旺，心烦焦躁，舌尖发红，下焦凉、腰酸，重点在清心火；天王补心丹，适合阴虚明显，容易心慌健忘、口干舌燥，虚火扰神的那种；还有知柏地黄丸，虚火带着潮热盗汗，一阵一阵发热；杞菊地黄丸更偏向眼睛干涩、头晕，兼顾肝肾；乌灵胶囊侧重心神不安，容易惊悸睡不稳。
隔壁一起调理的人，和我症状看着差不多，他是盗汗严重，潮热频繁，吃知柏地黄丸体感舒服很多，可换到我身上，吃完腰更沉，身上发沉发懒。两个人都被判定是心肾不交，用药之后反馈差这么多，那时候才明白，证型里面细微的差别，直接决定能不能吃、能不能长期吃。
也试过把两种搭配着少量吃，想着一边清火一边补，结果那天下午头晕，整个人昏沉沉坐不住，不敢再乱叠加。药之间的配比、寒热属性混在一起，普通人拿捏不住分寸，只凭网上零散说法自行搭配，风险比想象中大很多。
有时候夜里安静躺着，能明显感觉到，上火不是单纯热，下面的虚亏托不住上面，清火的药只压一时，底子不跟上，停掉之后烦躁感很快又回来。反过来一味补，不把飘着的虚火收住，补进去的东西散不开，堵在体内生出别的不舒服。
那段来回试药的日子，作息也没跟着调整，依旧熬到很晚，一边吃药一边耗，药效打很大折扣。药只是调平衡的手段，熬夜、思虑太重，本来就是持续拉开心肾的原因，一边补一边造，怎么吃都很难稳住。
有一回挂号，大夫说，很多人只盯着心肾不交中成药有哪些这个清单，把药当成安眠药，忽略这个证本身就是失衡状态，有的人火重一点，有的人虚更重，还有夹杂脾虚、湿气的，夹杂的东西不一样，选药方向直接变。清单只是名字，不能拿来直接对照下单。
手里记的那几个药名，到最后也没有固定长期吃哪一个，只是在心烦上火厉害的短短几天少量用交泰丸，阴虚心慌明显的时候短暂用天王补心丹，其余时间优先稳住作息，少钻牛角尖反复想事情。没有哪一款可以一直吃，吃到舒服一点就要停，持续服用必须有人帮着看体质变化。
柜子里剩下半盒没吃完的药，放在角落，不再想着不舒服就拆开。那天早上醒过来，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摸手机搜药名，只是起来倒一杯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