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天天刷手机，翻来覆去都在看农村有什么创业好项目，心里揣着一股劲儿，总觉得守着家里这片地，总能找出一条不用往外跑打工的路子。村口小卖部的老板闲着的时候也跟我唠，说周边有人搞这搞那，听着都轻巧，好像只要下决心上手，就能稳稳当当赚到钱，当时脑子一热，就打算跟着试着摸一条方向出来。
最先盯上的是本地的果蔬采摘。想着村里离镇上不算远，路也修平整了，周末城里的人愿意开车过来，地里现成的果树，稍微收拾一下就能接待客人。找家里长辈商量，长辈没拦着，只说要多想想，别光听旁人说的热闹。然后就开始动手，清理田埂边上的杂草，搭简易的遮阳棚，还在路口立了一块手写的牌子，连着好些天早起打理果子，担心枝叶长得太密，果子晒不到太阳，品相不好看。
天气是第一个卡人的地方。
连着下了快一周的雨，泥土踩上去全是软泥，车子开进来容易打滑，果子也烂掉一小部分。之前预想的客流根本没出现，偶尔路过几个人，站在牌子旁边看两眼，又掉头走了。那段时间每天都往地里跑，蹲在树底下看着烂掉的果子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，是宣传不够，还是选址本身就不合适。
后来听隔壁一户人家说，他在做土鸡散养，收益看着还行，不用天天盯着来往游客，只要管好吃食和圈舍就行。就动了换方向的念头，想着采摘的事先放一放，拿一小笔钱进了一批鸡苗。一开始很小心，分开圈在靠近后山的地方，每天割青草拌粮食喂，生怕出一点差错，还特意找那人讨教平日里照料的细节，对方说得简单，只提醒留意温差变化。
没过多久就发现，散养远没有嘴上说的轻松。后山野物多，白天还好，一到傍晚就得抓紧赶回圈，稍微疏忽一点，就容易有损耗。鸡苗长起来速度不一样，有的长得壮实，有的一直瘦小，吃食抢不过别的，长势慢慢拉开差距。手里的开销一天天往外走，饲料、消毒的东西都要持续花钱，可能往外卖的成鸡，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，手里的周转资金慢慢吃紧。
有一回到镇上赶集，碰到之前一起商量采摘的邻居，他已经停下来不做了。他说不是项目本身不行，是自己扛不住那些看不见的细碎压力，客源不稳定，损耗又没法提前预估，耗得人身心疲惫。站在集市边上听他说完，突然就静下来了，之前总盼着找到一个稳妥的路子，好像忽略了一件事，不管选哪一件，都要跟着本地的条件走，别人顺顺利利，换到自己身上，未必是一样的情况。
也不是说这些方向完全走不通，只是自己亲身摸过一遍之后，才明白网上那些几句话带过的介绍，省掉了太多细碎难熬的部分。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发呆，还会忍不住再去刷相关的内容，看着别人分享出来的画面，会下意识对比自己经历过的这些波折，心里清楚，同样一件事，换一个地块、换一段时节，出来的结果就能差很远。
到最后也没有敲定一个长久做下去的事情，手里剩下的鸡慢慢转手出去，地里的果树照旧打理，只是不再抱着靠它创业增收的期待。每天照常下地干活，不再急着到处打听、跟风上新的路子。
傍晚坐在院门口，风从田埂吹过来，脑子里不再反复琢磨新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