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送孩子入园前,我反复琢磨幼儿园主要培养孩子的哪些方面,网上翻了好多说法,越看越乱,总觉得别人说的都太规整,像一份打印好的清单,等自己陪着孩子走过一整年,才慢慢攒下一些零碎的看法。

最先留意到的,是自理这块。在家的时候,吃饭有人喂,鞋子穿反了会有人帮忙调整,玩具扔一地不用自己收拾。进到班里之后,老师不会一下子包办所有事,会引导他们自己拿勺子吃饭,尝试把外套拉开拉链,上完厕所自己提裤子,活动结束把积木放回筐里。不是要求一下子做得多好,允许撒饭、扣错扣子,重点是愿意伸手去试。那段时间回家,经常会主动把自己的水杯摆到固定位置,这个变化比学会几首儿歌要显眼得多。

然后是和别的小朋友相处。在家里面对的大多是长辈,大家都会迁就他,冲突很少。在班里空间就那么大,玩具是有限的,想玩同一个小车,排队轮不到,会闹情绪,会伸手去抢。老师不会直接替孩子摆平矛盾,大多时候蹲下来听两边说,教他们试着说出自己想要什么,知道别人也有喜欢的东西,不能全都自己拿着。也会碰到闹别扭之后,愿意主动递一块小贴纸和好的时候,这个过程很慢,反复很多次,有时候前一天刚学会分享,第二天又因为争抢哭起来。
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,不是标准答案。

语言表达也占了很大一部分。很多孩子刚入园,难受或者想要东西只会哭,说不清哪里不舒服,想要什么。日常的谈话、讲故事、集体小发言,都是在练怎么把想法说出来。慢慢的,遇到不开心,会试着讲“我不想这样”,看到好玩的画面,也愿意描述给大人听。不是要求口齿多伶俐,是愿意开口,敢表达自己的感受,而不是只用哭闹传递信号。

规则意识,也是慢慢建立起来的。

不是死板的条条框框,是集体里共通的节奏。什么时候收玩具、什么时候坐下来听故事、户外活动要跟着队伍走,不能随便跑开。一开始很难适应,听到收玩具的指令,还想继续玩,会耍赖拖延。时间久了,能感知到一天的流程,知道一件事结束之后会切换到下一件,心里有预期,焦虑会少一点。当然,孩子状态起伏很正常,偶尔也会无视规则,不能指望稳定不变。

还有感知和动手的小能力。画画、捏彩泥、玩水玩沙,跟着音乐晃身体,观察花盆里长出的小苗。这些活动不追求成品好不好看,画出来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也没关系,重点是用手去触摸,用眼睛去看,感受形状、颜色,跟着节奏动起来。很多家长容易盯着作品评价好坏,我之前也犯过这个毛病,总希望孩子画出像样的图案,后来才反应过来,动手体验本身才是重点。

情绪接纳这块,我是后面才慢慢看懂的。孩子离开家人,会有分离焦虑,会委屈、生气、害怕。幼儿园里会接纳这些情绪,不会简单说不许哭。引导他们知道有负面情绪很正常,不用强行憋着,同时学着用合适的方式释放,不能动手打人或者摔东西。有的孩子消化情绪快,有的需要更长时间,每个孩子的节奏差别很大。

身边有朋友更看重知识输入,会对比认识多少字、数到多少数字,还会觉得幼儿园不教这些就是不够好。我这边看到的情况是,园里很少把识字算数当成主线,就算有简单的数字游戏,也是融入玩耍里,不会坐下来刷题。太早硬塞知识性内容,对一部分孩子来说反而容易抵触。

傍晚接孩子的时候,经常看见一群小朋友排着队往外走,有人还在跟旁边伙伴碎碎念白天发生的小事。不会每天都有特别大的进步,很多改变藏在不起眼的瞬间里,今天愿意和人分享一块积木,明天能自己把鞋子穿对,断断续续,时好时坏。

那天晚上收拾书包,翻出来一张涂得乱糟糟的画纸,边角皱巴巴的,没有规整的图形。随手放在桌上,就去洗水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