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便利店货架边上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绕着为什么农夫山泉有点甜这件事，手里捏着刚冰好的一瓶，瓶盖拧开，先抿了一小口。

前一天晚上在出租屋，也是同款水，常温放着，喝起来就平平淡淡的，几乎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，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嘴巴发苦，刚吃完重口的东西，味觉被盖住了。那天晚上翻来覆去，还在想是不是广告听久了，大脑在骗自己，专门给自己制造出甜味的错觉。

早上出门，包里塞了一瓶。

走了挺远一段路，太阳晒得脸发烫，喉咙干得发紧，停下来靠着路边栏杆喝水，这一口下去，那种淡淡的甜感一下子就冒出来了，很轻，不是糖水那种厚重的甜，喝完之后喉咙那一块留着一点软软的余味。那时候下意识怀疑，是不是口渴的时候，人的舌头对味道感知会变，渴狠了，白水也会尝出甜味。

中午在食堂，吃完饭，饭菜味道很重，油和盐裹在舌头上面，拿出另外一瓶，慢慢喝。这次特意放慢速度，一小口一小口在嘴里停留几秒再咽下去，甜感淡得几乎抓不住，要很专心才能隐约察觉到，稍微一走神，就只剩水本身的清润感。旁边一起吃饭的朋友凑过来尝了一口，说喝着就是普通矿泉水，一点甜味都没有，还笑我是被广告洗脑太深，自己给自己加戏。

后来又找了机会，在安静的室内，嘴巴没有任何其他味道干扰的时候试。提前半小时不吃东西，不喝别的饮品，漱了好几次口，再喝。这一次甜味又能感觉到，但和暴晒之后渴到极致喝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，没有那么鲜明，安安静静的，像是藏在水里面，要静下心才能碰到。

也试过把水倒在玻璃杯里放一阵子，放凉到室温，隔了两个小时再喝。味道又变回去了，清淡，没有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甜，说不清到底是温度的缘故，还是放久了，里面什么东西散掉了。

我没有去查资料，也没有找别的牌子对比，就只是顺着自己的感受来回试。这些感受只属于我自己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别人喝的时候，大概率根本捕捉不到这种感觉。

傍晚回住处，把剩下半瓶放在窗台。

夜里躺床上，还在回想白天几次喝水的差别，一会觉得是水本身带的味道，一会又觉得纯粹是当时身体状态不一样，味觉跟着变了，两种想法来回跳，没有办法敲定到底是哪一种。到最后也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，只是记下了，同样一瓶水，在不一样的时候入口，落在嘴里的滋味，可以差这么多。

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，拿起窗台上那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