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县城集市的时候，一直在琢磨稷山板枣为什么不好卖，手里攥着一小袋挑好的样品，递出去，大多人只是扫一眼，摇摇头就走开。那天太阳晒得人发懵，摆在跟前的枣子看着饱满，捏起来肉质紧实，之前听家里人说这东西甜度高，熬粥泡水都合适，本来想着多带一点过来，能顺利出掉一部分。
带过来的包装，就是那种简单透明塑料袋，上面只随手贴了一张纸条，写了产地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有人停下来问价钱，报完数字，对方就说网上别的枣更便宜，点几下手机就能送到家里，犯不着在集市拎着重东西回去。也有人拿起来闻一闻，说没闻见很重的枣香，犹豫半天，最后还是转身走向旁边卖灰枣的摊子。
那天碰到一个常年做干货生意的长辈，站在边上看了好久，才开口说话。他说不是东西不行，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品种，大多数人买枣，只认得平时刷短视频常看见那几款，听到稷山板枣，第一反应就是陌生，不敢随便下手。他自己也试过帮熟人代卖，摆在店里不起眼的角落，放了快半个月，问的人寥寥无几。
拿给熟人们尝的时候，反馈倒是不差，都说果肉绵密，核小小的，吃起来不会齁人。可这些愿意尝的人本来就少，愿意尝之后还愿意持续回购的，就更少。以为靠口口相传慢慢能传开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光靠身边这一小圈人，撑不起销路，能传到的地方就那么大，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。
试过拍几条简单的短视频，对着筐里的枣随便拍，没怎么琢磨怎么讲清楚它的特点，就只对着镜头举起来。发出去之后，流量冷冷清清，偶尔有一两条评论，也是问是不是和普通红枣一样，问完也就没有下文。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和别的红枣区分开，说不出让人一下子记住的点，翻来覆去只能说很甜，这句话别的卖枣的也都在讲。
打包发货那一段，更是磨人。仔细挑拣，把破皮的都筛出去，装箱的时候垫好软纸，就怕路上磕碰。可寄到外地之后，还是有人反馈收到的时候表皮发皱，哪怕提前说了新鲜枣不耐长途颠簸，收到货之后的兴致还是往下掉。本来想着靠线上散单慢慢积累，来回折腾几次，心气就慢慢淡下去。
也见过别的摊主，把红枣做成独立小包装，配上冲泡的食谱，摆在显眼位置。自己这边一直懒得折腾，觉得枣本身好吃就够，不用花心思在这些花哨地方。现在回头想，好多过路客人，根本没有机会静下心细细品尝，第一眼抓不住他们，人家就不会停下来。
仅仅代表我自己这一段经历，别的农户或者摊主，遇到的情况未必和我一样。有人能稳定找到收购的渠道，也有人靠着固定老客慢慢走货，不是所有人都卡在同一个地方。只是轮到我来做这件事的时候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滞涩，想把手里的板枣送出去，却找不到顺畅的路子。
收拾摊子往回走，剩下大半袋枣，打算带回家自己慢慢吃。傍晚路上风刮过来，袋子蹭着裤腿沙沙响，不想再琢磨要怎么把它推给更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