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要给厂里补一批货的想法到处打听成品纸价格多少钱一吨，连着两天，找了三个不同的供货商，报出来的数字，直接把我给弄懵了。本来以为就跟买别的原材料一样，大概有个稳定区间，心里先估个数就行，哪知道光是克重、是卷筒还是平张、起订量多少，每一个条件变一下，价格跟着就跳，连运费算不算进去，都藏在报价的字里行间，稍不留神就看错。
最先联系的是线上做贸易的中间商，发过去规格之后，对方很快回了消息，那个数字看着还算温和，顺口问了一句，这个价是不是送到我们这边仓库。对方才慢悠悠的说，报价只是裸纸的价钱，不含运费，而且最少要二十吨起订，量不够的话每吨还要再加钱。那时候脑子没转过来，还在拿这个数字当基准，后面再去问别的，越对比越乱。
直接对接的本地纸贸门市，又是另一个说法。
说可以少量拿货，五吨就能发，不用硬凑大单，只是单价要比线上那个贵上一截。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翻手机，说最近行情来回晃，昨天跟今天的价都有可能不一样，他这边不敢锁价太久，要是当天不定，第二天再问，说不定就要往上调几十块一吨。我盯着他发过来的报价截图，看着上面标注的交货周期，心里在掂量，是多囤一点压成本，还是少量先拿，免得后面跌价砸手里。
后来托熟人问到一个靠近纸厂的货源，报出来的价格是这几家里最低的，看着挺诱人。聊到后半段才听明白，那边只自提，不安排送货，厂区离我们这边很远，还要自己找车，装卸费也得单独出，算完这些杂项加进去，每吨的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，跟本地门市的价差一下子缩的很小，之前那点心动直接淡下去不少。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单纯看纸面的一吨报价根本没有意义，很多隐性的开销不摊开说，很容易误判。
中间还有一段插曲，同行的一个朋友刚好也在备货，他拿的纸种跟我差不多，订单量比我大很多，拿到的报价又低了一大截。他跟我说，他都是按月稳定走货，供货商愿意给长期价，不像我们这种偶尔补一次货的散户，拿到的本来就是随行的散单价。那会才意识到，同样的成品纸，在不同采购身份的人手里，拿到的行情完全不是一回事，网上随便刷到的参考价，大多是大批量长期单的行情，不能直接套到自己这种零散采购上面。
来回比对的时候，还踩了一个自己脑补出来的误区，默认所有成品纸的报价都是含税价，问到最后一家的时候，对方才提了一嘴，不报税的价是这个数，要开票的话每吨还要往上加。一下子又多出来一笔支出，之前做好的预算直接不够用，只能停下来重新算一遍。那几天手机里存了好多张报价截图，每一张的备注条件都不一样，混在一起翻的时候，经常看错，把不含运费、不含税的价格当成落地价去对比，越看越混乱。
最后没有急着下单。没有找到一个能让我安心敲定的价格，也不敢凭着某一个报价就直接定货，只把几家的条件、各自的附加费用一条一条记下来。这件事仅代表我个人这次询价的情况，不同纸种、不同时间段、不同采购体量，碰到的报价都会存在差异，别人的询价经历不一定跟我一样。
到晚上关了电脑，也没决定到底从哪家拿。只是清楚了，问一吨的纸价，从来不是只等一个数字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