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蹲在医院走廊长椅上发呆的时候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在想外科和内科哪个工资高，那会儿还抱着很简单的想法，觉得开刀的肯定挣得要多不少。旁边长椅上堆着我刚打印出来的规培相关材料，纸角都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，是听网上零散的说法，以为只要选对科室，收入差距会拉开很大一截，这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误区，网上零碎的薪资说法不能直接套在身边人身上。
一起上课的同学，毕业之后去了一家市级医院的内科，日常大多是收病人、写病历、调药，夜班频次不算低，遇上慢性病扎堆的时候，整宿都没法踏实歇着。他跟我聊天的时候，会慢慢掰扯每个月到手里的数，有时候遇上科室绩效一般的月份，到手就会往下掉一截，忙起来的时候，病房里的呼叫铃隔几分钟响一次，连坐下来好好吃口饭都难。
另一个同期的同学进了同一家医院的外科。
一开始我下意识觉得，他每个月拿到手的钱一定稳稳压过内科那个同学，可几次碰面聊下来才察觉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。他经常泡在手术室里，一台手术耗上四五个小时是常态，下台之后胳膊都发酸，急诊手术说来就来，休息时间随时会被电话喊回科室。有些月份手术量足，绩效确实好看，但也有淡季的时候，择期手术变少，收入一下子就落下来，波动比内科那个同学明显得多。
还有一次聚会，碰到一个在别的医院工作的师姐，她做内科，所在的科室病人流量一直很稳定，长期随访的患者多，绩效发放的节奏比较平稳，每个月的收入起伏很小。她说她认识同院外科的年轻医生，熬了很久才慢慢攒够手术机会，刚入职那两年，能上手的操作不多，到手的钱甚至还不如同批进去的内科医生。
慢慢才反应过来，不是外科就一定比内科挣得多，也不是内科就固定低一截，变数藏在好多细碎的地方，医院的级别、科室的病种、当月的工作量，全都在拉扯最后的收入数字。我没有去挨个统计更多人的情况，只是这几个近距离接触到的人，给我的感受和之前刷到的说法完全对不上。这些仅仅是我亲眼见过、听过的几个人的状况，别的地方、别的岗位，大概率会有不一样的情况，不能拿来当成通用的参照。
那段时间还纠结了很久，反复在两个方向之间摇摆，一会儿羡慕外科偶尔亮眼的绩效，一会儿又觉得内科收入稳一点，不用随时被急诊牵着走。也问过已经工作好几年的学长，他也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，只说每个科室的辛苦形式不一样，收入跟着科室运转情况变，没有一个固定的高低排序。
后来不再揪着这件事反复对比了，只是偶尔刷到相关的讨论，会想起走廊长椅上那个满脑子纠结的下午，想起两个同学各自吐槽自己科室忙碌的样子。
那天傍晚走的时候，风从门诊楼的出口吹过来，手里那些打印纸被吹得哗啦响，我随手把它们塞进背包侧边的口袋，没再继续琢磨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