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之前翻着手机反复在搜陕西神木煤多少钱一吨，网上挂出来的数字看着很稳，以为心里能攥住一个准价，到地方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子。出发那天早上先联系了一个熟的中介，微信上给的是一个数，说就是坑口直接出的价，不含运费，当时还暗自盘算，按这个价算下来整车拉回去成本刚好卡在预算里面，不用额外挪别的钱。

到矿区边上的煤场已经快中午，风裹着煤灰往脸上扑，老板蹲在磅房门口抽烟，开口报出来的价，比微信里中介说的直接往上抬了一截。问原因，说是卡数不一样，网上标的大多是沫煤，我想要的是三八块，筛出来的块煤本来就要贵一些，还有水洗和原煤也不是一个价钱。我没立刻应声，就在边上站着，看着卡车一趟一趟过磅，听见旁边别的拉货师傅在和老板讨价，同样的煤，他拿的量更大，一吨又少了几十块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是网上信息骗人，是好多报价只写煤的品类，不写热量、含税不含税、起运量这些东西，单看一个数字，很容易直接拿过来算总账。

转身又去隔不远另一个堆场问。这家的煤看着块型均匀一点，堆得也整齐，报价介于前面两家中间，老板主动说可以试烧一点，要是烧着觉得卡数不够，下次就不用再来他这边。当时有点动摇，想着干脆就在这家定，省得再往别的矿跑，来回烧油耗时间，可又怕装车的时候掺进去碎面，称重的时候再出别的岔子，心里悬着，不敢轻易拍板。

同行一起过来的人劝我，说没必要死磕当天的价，煤价一天一变，有时候上午和下午都能差一点，赶上矿上检修、路上堵车，货少的时候报价就往上浮，需求淡的时候又往下落。他前两个月来，同样规格的神木煤，一吨比这天低了快一百，当时没囤，等到要用的时候再过来，价格就上去了。

最后没在当天定下。

坐回车里翻聊天记录，把三个地方的报价一条一条记在备忘录里，区分好沫煤、籽煤、块煤，哪些包税哪些不包，运费单独算多少。只代表我这一趟跑下来碰到的情况，不同人、不同时间过来问，拿到的价格肯定不一样，有的人拿的量大，长期固定拉，谈下来的价格会和散户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往回开的路上，车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，脑子里还在来回比对那几组数字，没什么结论，就是觉得单问一句多少钱一吨，实在是太单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