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内罗毕的工地边上休息的时候，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疑问就是肯尼亚一个月工资多少，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零散的说法，一直没当真，想着总要亲自问问身边打交道的人才踏实。
最先开口问的是帮我们看场地的保安，他每天早早过来，傍晚太阳落下去才走，很少请假。说每个月拿到手一万八千肯先令，换算过来大概九百多块人民币，工资是按月结算，偶尔遇上甲方拨款慢，拖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。他自己说，这份工作还算稳定，好多打零工的熟人连这种固定收入都捞不着。
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，反复跟他确认了两遍数字，还掏出手机翻汇率算。之前脑子里先入为主，以为非洲这边工资就算低，也不至于低到这个程度，总下意识拿国内的标准去对标，这就是我那会儿最明显的误区。
后厨的那个服务员，是后面熟起来才聊到收入。
她在一家华人开的小餐馆上班，包一顿午饭，月薪两万两千肯先令。日常要负责收拾桌子、洗碗、传菜，忙起来从早站到晚，周末客流量大的时候基本没有休息。她跟我说，内罗毕城里正规一点的餐厅，薪资大多就在这个区间浮动，想再多拿，只能去找带技术的岗位，比如电工、设备维修。
有次跟着采购出去，路上碰到跑摩的的小伙子，闲扯了几句。他属于没有固定雇主的零工，收入完全看当天客源，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攒下不少，淡季可能连着好几天都没什么单子，摊到整月算下来，收入起伏特别大，有时候还不如保安那种固定岗位稳当。这类零散活计，在当地占的人数其实很多，不算在那种签合同的正式岗位里面。
认识的一个本地大学生，刚毕业没多久，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。他的收入一下子就拉开差距了，每个月能拿到五万多肯先令，差不多三千出头。他自己也感慨，能拿到这个薪资已经算不错，身边不少同届同学，找了很久，最后找到的工作薪资还不如工地熟练技工。
一起在这边待久了的同胞，有时候会凑在一起聊这件事。有人说不能单看工资数字，当地的物价结构和我们熟悉的环境完全不一样，主食、本地蔬菜价格不算贵，但进口商品、房租、交通费一点都不便宜。拿着保安那份薪水，想要在城内租一间像样的房子，再养活家里几口人，压力会很重。
也见过薪资更高的本地人，做技术或者管理岗位，收入往上翻几倍，只是这类岗位名额很少，门槛高，并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摸到的。慢慢才意识到，肯尼亚这边根本不存在一个统一的工资数字，正式工、零工、服务业、技术岗，每个圈子之间隔着很大的鸿沟，网上流传的一句话数字，压根概括不了真实情况。
我记下的这些，都只是我当面聊过的几个人的情况，仅代表我个人接触到的小范围样本，不同城市、不同行业、是不是签正规劳动合同，体验会存在差异。没有办法拿这几个数字去套所有肯尼亚人的收入。
那天傍晚回去的路上，看着路边慢慢亮起的小摊灯，脑子里不再纠结一个标准答案。只是忽然明白，单单问一句月薪多少，实在太单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