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广州航展,和同事站在LEAP发动机前面,我拍着胸脯说这玩意儿肯定是GE的。同事斜眼看我,说这是赛峰主导的。周围几个老机务哄一声笑出来。我当时还嘴硬,反问了一句赛峰集团是哪个国家的,笑声更大了。

后来脸疼了好几天。跑过去看标牌,Safran几个字母底下,明明白白写着Frenchaerospacecompany。旁边那台CFM56更绝,发动机外壳上同时贴着GE和Safran两个logo,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贴牌货。

车间里的赛峰集团法国师傅

过了半年,车间里要调试一台APU辅助动力装置,赛峰从巴黎派了个工程师过来。四十七八岁,头发花白,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,说英语带很重的小舌音。

他调试的时候不让人围看,自己蹲在设备边上,手里攥个黄色线圈本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数字和箭头。翻译是个中国姑娘,小声跟我念叨,说这师傅从戴高乐机场飞十个钟头过来,只待三天,单趟商务舱机票公司眼都不眨就批了。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,能这么不计成本派人的公司,家底肯定不薄。后来翻资料才知道,赛峰集团2023年营收报了230多亿欧元,全球员工九万来人,业务从民航发动机、直升机旋翼,一直做到飞机起落架和机载电子设备,横跨整个航空产业链。

投标文件那事更丢人。

去年底写一份发动机维护外包方案,我顺手在公司背景介绍里敲了"美国赛峰集团"六个字。交上去第三天,部门主任把我叫到里间,没骂,就把打印稿推过来,红笔在那行字上画了个圈。他说你回去查查Safran的总部在Paris还是Cincinnati。我回工位一查,脸又热了——上一次热还是在航展上。

赛峰集团和GE到底什么关系

折腾好久才搞明白,这俩公司剪不断理还乱。1974年,法国斯奈克玛(就是后来赛峰的前身)和美国GE各出50%,在合资框架下搞了个CFM国际公司。LEAP和CFM56这些卖爆了的发动机,全是这个合资公司的产品。所以你在航展上看到发动机上同时挂着两个国家的标,一点不奇怪——股份对半,技术两边凑,最后波音空客都抢着买。

CFM国际(各占50%股份)
对比项赛峰集团GE航空
总部法国巴黎美国辛辛那提
核心业务航发、起落架、机载设备航发、燃气轮机
合资关系

有次饭局上听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机务说,赛峰早年不叫这名,叫斯奈克玛,是法国国有航发厂改的制。他说八十年代国内还没人认这牌子,后来靠CFM56把市场打下来,才慢慢改名叫赛峰,整合成现在这个跨领域的大集团。

昨天刷到一条短视频,又有人在评论区问赛峰是不是美国的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没打字。手边那台APU的维护手册还摊在桌上,封面上Safran的logo被台灯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