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蹲在田埂边摘野菜，就琢磨要下雨了有哪些自然现象，那会儿只顾着盯着地上的草，没留意头顶的动静，等到后背猛地一凉，雨点砸下来才慌慌张张往棚子跑。之前总听老人说几个信号，可好多时候分不清是单纯阴天，还是马上就要落雨，试过好几次凭着模糊感觉收拾东西，结果白忙活，太阳又钻出来。
燕子贴着地皮来回掠，翅膀几乎擦到路边的杂草，不是慢悠悠滑翔，是不停的拐来拐去，追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。空气闷得很，飞虫翅膀沾了水汽变沉，飞不高，燕子跟着猎物压到低空。不是偶尔一只，成群的在村口树梢和庄稼上方绕，这个时候多半半个钟头内雨就会来。
蚂蚁搬家。
土路上密密麻麻的蚂蚁排成长队，叼着白色的卵粒往高处土坡移动，洞口堆起一圈新翻出来的湿泥土。不是零散几只乱跑，整条队伍连贯，从低洼的巢穴一路爬到地势高的地方。那次看到蚂蚁大规模搬东西，我还想着再挖两把野菜，拖延了二十分钟，乌云就压满整片天空，来不及收拾篮子，只能抱着东西狂奔。
池塘里的鱼，不停往水面蹦。水面本来安安静静，突然一阵一阵泛起碎波纹，鱼头探出水面大口喘气。水里溶氧量变少，闷热潮湿，鱼待不住底层。站在塘边能听见噗噗的轻响，越是持续不断的浮头，雨来的越快。但要区分，中午高温鱼也会浮上来，那种只是零星几条，和快要下雨时整片水域鱼都往上冒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远处的山看着格外清楚，平时灰蒙蒙隔着一层薄雾，临下雨前，山体轮廓，山上树木的纹路，一下子变得锐利，看得清清楚楚。空气里水汽充盈，远处景物反而不发虚。还有风，不是持续稳定的吹，一阵一阵忽大忽小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那种潮湿味道，风停之后，闷感会瞬间加重，胸口发堵。
家里墙根、石头表面，会凝出一层细密水珠。墙皮摸上去潮乎乎，石头面上挂着一层水膜，像是往外渗水一样。空气湿度饱和，水汽碰到凉的固体就凝结。一开始以为是墙面漏水，拿抹布反复擦，擦完没多久水珠又冒出来，没过多久大雨就落下来。
还有知了，闷热天本来一直聒噪，临近下雨的时候，叫声会慢慢减弱，断断续续，最后干脆安静下来。不是一下子全停，是慢慢变少，偶尔才有一声，藏在树叶里面。青蛙却反过来，叫声会变密集，此起彼伏，一声接着一声，越临近落雨，叫的越热闹。
之前踩过一个坑，单看一种现象不准。只看见燕子低飞，别的迹象都没有，最后云飘走，一滴雨都没下。要两三种现象凑在一起，预判才靠谱。那次看见燕子低飞加上墙石返潮，收拾好工具，刚把东西搬进简易棚，大雨紧跟着泼下来。
裤脚沾了泥水，坐在棚子底下，听雨点砸在塑料棚顶噼里啪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