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路上反复被人问到云南海拔高度是多少米，一开始以为能拿到一个固定数字，直到自己顺着公路往上走，才发现这件事根本没有想象里那么简单。
刚下高铁的时候，站在市区的街道上，空气闻起来和老家差别不大，走路节奏也照常，同行的人随口说了一个数字，我就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，打算之后用来核对。那会儿还没多想，以为整个省份都可以用同一个高度概括，甚至想着，只要提前查到这个数值，就能提前安排好随身带的东西。
往西边走的时候，变化慢慢出来了。
车子盘旋着上山，车窗外面的树一点点换了模样，原本成片的阔叶树慢慢变少，灌木占了更多地方。同车一个经常跑这条线的本地人，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，早就和刚才下车的地方不是一个高度。翻出之前记下的那个数字对照，对不上，心里一下子就乱了，不知道到底该信哪一个。
停下来在路边小店歇脚，老板拿出来一张旧的地图，上面只标了几个知名地点的高度，整块区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注。翻着手机里不同页面的内容，有的页面写的是一个数，另一个页面又是另一个，差得还不少。那时候才反应过来，云南范围很大，各个地方起伏特别厉害，坝子、河谷、高山，挨在一起，高度能拉开很大一截。
沿着山路继续往前，走一段就会看见路边立着小小的标识牌，上面写着当下点位的海拔。每过十几公里，牌子上的数字就变一次，有时候往上跳一大截，有时候往下回落，在山谷里的时候，数字又会低下去。站在高处的时候，走快两步就会觉得胸口发闷，得放慢脚步，在河谷里的时候，这种感觉又会淡很多，好像刚才那种发闷的感受只是一瞬间的错觉。
中途碰到一个独自骑行的人，他的车上装着一个测海拔的小仪器，停下来和我们聊了几句。他说他一路都在记录，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，数字一直在来回波动，从来没有稳定在同一个数值上。他也说，好多人出发前都在搜云南海拔高度是多少米，等着一个确定答案，真正来了之后才明白，不能拿一个数字概括整片地方。
那段时间，我也在不停调整自己的想法，不再执着于找到一个唯一的数字。有时候坐在车里，看着远处一层一层叠着的山，高处的山顶还能看见淡淡的云雾，低处的坝子里铺着村落和田地，同一片视野里面，高低差就能拉开很远。
只是我自己这一趟的经历而已，换一条路线，换一个时节过来，感受到的、看到的标识，大概率又会不一样。
傍晚住进山里的住处，打开备忘录，里面写着好几个不一样的海拔数字，没有删掉，就那样留在页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