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坐在派出所调解室里，脑子里反复在想打一巴掌最多赔多少钱，原本心里估的数很低，以为无非几百块的医药费，完全没料到对方张口提出来的金额会那么高。事情起因就是一次口头争执，几句话说僵了，情绪上头抬手扇了一下，就一下，没有别的动作，对方脸上只留下短暂红印，没有破皮流血，当场也看不出明显外伤。报警之后民警先分开我们两个问话，做完笔录就安排进到调解房间，桌上摊着对方打印出来的单据，有医院门诊挂号单、检查项目票据，还有一张写着精神抚慰相关的纸条。
一开始以为检查只是简单看一眼，对方说被打之后头晕恶心，坚持要做全套检查，CT还有几项神经相关的项目全都开了，这一笔检查费直接拉高了索赔的基础金额。那会脑子乱糟糟的，还抱着侥幸，觉得只是一巴掌，人看着没事，这些检查费不该全部由我承担，反复和民警辩解，民警只是提醒，是否需要这些检查，不是我单方面判断的，要看医疗机构出具的记录。
坐在对面的人语气很稳，一条一条列出来想要的款项。医疗费是实打实的票据金额，然后还有误工费，说当天没法上班，后续复查也要请假，按他每日工资标准折算，再额外加上一笔精神损害方面的补偿。
那段拉扯耗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中间有段时间，一直纠结要不要同意这个方案，心里来回权衡，如果不接受调解，后续程序会怎么走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是单纯看有没有明显伤口，对方只要有就诊票据、误工证明，都可以放进索赔清单里面，很多人下意识以为扇一巴掌最多赔点药费，其实各类附加项目叠加在一起，数额会往上跳不少。我这个情况，全程没有构成伤情鉴定里的轻微伤，仅仅是面部短暂红肿，可对方坚持身体不适，整套就医的花费都算在索赔里面。
也听旁边别的调解房间传出来别的案子，同样是动手扇人，有人最后谈下来的金额高低差别很大，有的只赔付了几百块门诊费用，也有和我这起差不多，各项款项加起来到几千。能感觉到，金额浮动不是固定死的，要看就诊花费、误工时长，还有双方能不能谈拢。
调解的过程里，有个误区我之前一直陷在里面，就是觉得外表看不出伤，就不用承担除药费之外别的支出，直到看见那一叠票据才明白，只要对方就医产生了相关单据，就会纳入协商范围。我不是法律从业者，只能说这是我那次亲身经历的协商过程，不同人的情况会存在差异。
来回砍价，来回停顿，民警在中间传话，两边各自退让一部分，最后敲定了一个数字，当场转账，签调解协议书，写清楚一次性了结，后续不再就此纠纷追责。签完字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，手还有点发僵，不是心疼钱，是后悔那一瞬间没管住情绪，一个冲动动作，凭空多出一堆麻烦，来回跑警局、沟通协商，耗掉整整一个下午，工作也耽误了。
回家之后翻来覆去，一直在回想调解室那段对话，网上零散看到的说法，和实际面对面协商的感受完全不一样，纸面上面的参考，到了真实纠纷里面根本没法直接拿来对照。没有统一的上限摆在那，所谓最多赔多少钱，很大程度卡在就医凭证、双方协商的结果上，要是伤情鉴定结果不一样，事情还会走向完全不同的路子。
那天躺到床上，眼前只剩下调解协议书白纸黑字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