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办公桌前，别人甩过来一句问26平方公里等于多少亩，手里计算器按了两遍，出来的数字不一样，一下子就慌了神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之前记的换算关系早就混在一堆别的数字里面，根本拎不出来。
一开始想偷懒，凭着模糊的印象直接口算，只记得平方公里和公顷有关系，公顷再往亩上面转，可具体是多少，怎么乘怎么除，完全没有准头。随手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数字，一会多写一个零，一会少写一个零，算出来的结果差出去一大截，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式子，越算越心烦，索性放下笔去翻之前存的一张换算截图。
截图字很小，屏幕亮度调得老高，眯着眼一点点看。看到一平方公里等于一百公顷，一公顷是十五亩，心里稍稍定了一点，可手指放在计算器按键上的时候，又犹豫，怕顺序搞反，怕乘变除，白忙活半天。旁边还有同事凑过来搭话，说他之前算同类面积的时候，直接用了另一个简化的数，算出来和截图推出来的不一样，两个人对着两个结果，谁都说服不了谁。
也不知道该信哪一个。
反复输入数字，先算26乘100，再拿得到的数乘十五，敲完等计算器跳出数字，盯着那串数字看很久，还是不敢直接往外报，总觉得哪里有地方弄错了，会不会单位的层级搞错了，会不会截图上面的换算本身就不对。又换了个方式倒推，拿算出来的亩数反向除回去，看能不能回到26平方公里，倒推的时候，又不小心按错了小数点，结果又跑偏，来回折腾了快二十分钟。
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的算术，就是心里没底，一点底气都没有，属于别人给一个数字，自己就跟着摇摆，别人说另一个结果，我又开始怀疑刚刚自己的步骤，典型的拿不定主意。手里的纸写满了擦了又写的算式，橡皮屑堆在桌边，越算越烦躁，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单位转换，卡在这一步，耽误后面别的事情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之前一直记混了，把平方公里直接和亩的简易换算记错了，网上有那种直接的换算系数，记混系数的话，一步错后面全错。那次也没有去多找几个来源交叉核对，只是来回在同一个计算器上面反复按，错一次就重按一次，没有停下来理清楚先后的换算链路。
中途还跑去翻手机里存的笔记，笔记也是很早之前随手记的，字迹潦草，那一行换算数字旁边还画了个问号，当初自己就不确定，现在再拿出来用，自然更没有把握。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一会觉得这个结果看着合理，一会又觉得太大或者太小，脑子里两个想法来回拉扯，一会偏向这边，一会偏向那边，迟迟不敢把数字发给问我的人。
最后还是把计算器得出的那串数字发过去了，顺带说了一句，我这边反复算了几次，只代表我自己这次算出来的，别的人算出来可能不一样，不同场景用的换算标准会不会有差别我也说不清。发完消息之后，盯着对话框，心里一直悬着，等着对方回复，怕人家说数字不对，到时候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准确的依据，又要从头再算一遍。
那天剩下的时间，时不时会想起这件事，没事就在心里默算一遍，有时候能顺下来，有时候算到一半又卡住，又开始分不清该乘还是该除。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换算，却因为自己记不牢、容易被别人的说法带偏，耗掉不少时间。
傍晚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，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，那一堆反复验算的式子跟着一起丢掉，也没有再存一份，想着下次再碰到类似的问题，大概率还是会一样手忙脚乱，一样对着数字拿不定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