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刷短视频的时候，弹幕里一堆人在问为谁辛苦为谁甜的上一句是什么，我盯着屏幕愣了好半天，脑子里只飘着后半句，前面那句卡在嘴边，怎么都捞不出来。明明上学的时候背过，就是卡壳，随手点开评论区，好多人给的句子还不一样，有几个看着就不对，混着别的古诗句子，越看越乱。
翻出来旧本子，本子边角磨得发毛，是以前抄诗词用的。翻到罗隐那首蜂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采得百花成蜜后，为谁辛苦为谁甜。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一会，才慢慢想起来整首。当时还在旁边随手写了一句感慨，蜜蜂攒了那么多蜜，到头来不知道是给谁享用。
朋友刚好在旁边，听见我念叨，顺口接了一句，是不是不论平地与山尖。
对，那是这首诗的开头。不是紧挨着的那句，我一开始差点搞混，以为开头那句就是它的上一句，绕了一圈才分清两句的位置。
这首短诗一共就四句，不论平地与山尖，无限风光尽被占。采得百花成蜜后，为谁辛苦为谁甜。好多人记的时候只记住最后一句，流传得广，前面一句很容易忘掉，我就是这样，单独拎出来后半句，衔接的那句就反应迟钝。
拿着本子和朋友对着核对，他说之前刷到别的地方有人写成酿得百花成蜜后，看着意思差不多，但是原句不是酿，是采。采是去各处找寻花朵，收集花蜜，酿是后续做成蜜的动作，一字之差，就不是原诗了。网上不少摘抄会写错这个字，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记岔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我就是靠着翻旧抄写本、和朋友随口核对，才理清这句诗的前后顺序，如果你去查古籍原文，或者别的诗集版本，获取信息的方式和我不一样，也会有自己的判断。
后来没事的时候，又多读了两遍这首小诗。没有多华丽的词，简简单单写蜜蜂，慢慢就懂为什么最后一句传的这么远，很多人感慨付出和收获的时候，都会拿这句出来说。也难怪单独拎出来，大部分人都接不上前面那句。
那天晚上收拾桌面，把本子放回抽屉。合上的时候还在想，很多小时候背过的东西，长时间不去碰，就一点点模糊掉，不是彻底忘记，只是被搁在记忆很深的地方，要一个引子才能勾出来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来，桌上的灯亮着，本子安安静静叠在一堆杂物底下，那句诗就留在纸页上，不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