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坐在装修公司的接待桌前，脑子里反复在想90平方装修花多少钱，销售拿出来的报价单写着十二万出头，说这个价位可以做全包，基础硬装加上普通的橱柜、地板、房门全都包含在内，当时看着数字，心里还松了口气，觉得手里攒的钱勉强够扛下来。
没多想就交了定金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那张单子上好多项目都是划了横线备注的，只算基础款。水电改造是按米单独计费的，墙面只做简单腻子，阳台的防水、门洞修补、墙面挂网这些，全都没有算进一开始的总价里。工长上门交底的时候随手在本子上加了几项，一笔一笔累加，没过半个月，原本十二万的预算就往上跳了两万多。
跑建材市场那几天，来回折腾得很累。本来打定主意全部选最便宜的基础款瓷砖，站在样品区对比，浅色那款看着质感实在差太多，商家又在旁边说这款容易渗污，打扫起来麻烦，犹豫半天，还是换成价位高一点的，光是地砖和墙砖这块，又多出几千块。橱柜也是一样，标配的板材味道闻着很重，不敢往家里装，升级柜体板材，加抽屉、加铝框玻璃门，每加一样，收银的报价就往上走一截。
有段时间总在跟家里人吵。他们觉得没必要在这些看不见的地方多花钱，墙面能找平就行，五金配件凑合用就可以。可已经到这个阶段了，又担心材料太差，住进去之后频繁出问题，返工更费钱费精力，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
门窗是单独找门店定的，不在装修公司的全包范围。原来开发商自带的窗户密封性不好，刮风的时候能听见缝隙呼呼响，索性全部换掉。这笔开销是之前完全没预估足的，算下来接近一万八，这笔钱掏出去的时候，银行卡余额一下子空了一大块。
软装还没开始买。
硬装走到收尾阶段，粗略拢了拢账单，不算家具家电，光是硬装、基础主材、增项、门窗这些，已经花到十七万多。很多零碎小钱平时不显眼，像地漏、角阀、密封胶、美缝、各种收口条，零零散散堆在一起，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还有一些临时冒出的改动，本来设计图里没有，施工的时候觉得布局不顺手，临时调整墙体开孔、插座位置，工长这边也会另外加收人工费，每一次改动都意味着又要往外掏钱。
一起交房的邻居，同样是90平，有人只花了十一万多做完硬装。问了之后才知道，他几乎没有任何增项，水电走得很简单，主材全部选活动特价款，不做复杂吊顶，背景墙直接留白，能省的地方一点都不多加。也有邻居往里面砸了二十多万，柜子做满全屋，用的品牌主材，吊顶和造型做的很丰富，差价大的离谱。
只能说这只是我自己的情况，别人的开销跟我没法放在一块比对。一开始太轻信口头报的低价，没有一条一条抠清楚报价单里面的边界，很多隐形项目没有提前确认，才会一步步超预算。
晚上翻手机相册，翻到刚拿到毛坯房钥匙拍的照片，墙面光秃秃的，地上全是灰尘。那时候还在纸上随便写数字，以为控制在十三万以内就能稳稳落地，现在再看那张草稿纸，数字旁边画的横线，显得特别可笑。
昨天物业上门巡检，推开房门，看见墙面漆已经上完，地板铺好了，柜子框架立在墙边。站在空落落的客厅里，脑子里已经不去算90平方装修花多少钱这个问题了，只想着后面沙发、床、冰箱这些东西，又要慢慢攒钱慢慢添置。